蘇定盤膝而坐,吐納天地氣息。 少年一貫平靜溫和的臉上,此刻有一股抑製不住地喜意。
五色丸子入口即化,一股充盈而不激烈的氣息,隨著煉氣功訣的運行,行走全身;原本苦苦不得引入體內的天地靈氣,沿著周身肌膚毛孔,徐徐而入,通過下腹玄關靈根轉化,遊走周身搬運周天三十六。
修行無歲月,蘇定打坐已經十余天,氣息悠長如棉;突然,他渾身突然一陣急顫,嘴巴微張一口氣息就要吐出;蘇定臉上稍一猶豫,生生抑住氣息,重新安靜下來繼續打坐修煉。
五天之後,蘇定再次全身一顫……少年面露堅定之色,繼續修行。
這次,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蘇定盤膝而坐一動不動;平日溫潤的面容如同去塵白玉,更顯光澤,臉上似喜非喜,周身竟然光芒大作……
蘇定口唇微張,一口濁氣不再抑製,徐徐吐出;伴隨一生長嘯,少年震身而起,神情煥發滿臉激動之色。急切拿出煉氣口訣,翻到第三頁一看:煉氣三層……靈氣如梭,連綿不絕……
蘇定仰天長嘯,神情激動無比,高聲喝道:“我能修仙了!能修仙了!……”少年溫和的面容上,此刻已經淚流面目;自從被脅迫離開白山鎮,整整五年過去,歷經艱險,多次失望,他終於踏上了修仙之路。
而且,那五色丸子果然有造化之功;他不光借此成功引氣入體,運轉周天三十天,鞏固煉氣一層境界後,還猶有余力;蘇定本來就是堅韌的性格,知道這種造化難得,咬牙一鼓作氣繼續修行,竟然突破煉氣二層、煉氣三層;甚至只差一點點,就能達到煉氣四層,五色丸子的藥力這才全部被吸收。
“此物奪天地造化,應該叫造化丹;可惜太難得了。”蘇定歎息說道。
遁甲冷哼一聲,表示極度的鄙視;白眉苦心守候近千年,也才得了三顆;蘇定短短五年時間,不但得了遁甲傳承,還有白眉上趕著送來“材料”,得了一顆造化丹,這種氣運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
蘇定沒有理會遁甲的鄙視,他正欣喜與自身強大的改變;晉入煉氣三層,並沒有讓他的外表出現多少變化,但是他知道,比之以前已經是天地之別。
蘇定左腳一挑,一塊磨盤大小的石塊凌空飛起,他隨即一拳擊出!隨著一聲悶響,石屑紛飛石塊飛濺滿地;少年面露喜色,微一彎身,雙足一點,洞穴中身影一陣晃動,蘇定氣定神閑站在原地,神情暢快無比!剛剛他已經在洞穴中遊走一遍,卻仿佛他根本就沒動一般。
力量、速度全部大有增長;眼前的世界也仿佛更加的清晰,感知越發的敏銳,他甚至感覺到洞穴外一隻飛鳥的路過……
遁甲在識海中有些不淡定的喊道:“蘇定,煉氣三層可沒有這麽厲害……”
“我知道,還要多虧你傳承歸息煉神!”蘇定微笑說道。
“你知道就好。”遁甲嘀咕了一句,它試圖奪舍蘇定失敗,到底有些心虛,生怕他記恨不完成對它的承諾。
凡人修仙,煉氣境界就是把後天體制,轉化為先天的過程。以體內靈根為介,引天地靈氣入體,改變肉身,壯大識海。
蘇定修煉歸息煉神五年,肉身雖然沒有像識海改變那麽大,但是也早就遠超常人;如今引氣入體,煉氣三層有成,蘇定的肉身和神識又有了進步,已經遠遠的把同境界的修士拋在後面。
而且,蘇定又“見到”了遁甲;準確的說,是遁甲的元神。
進入煉氣境界後,他已經能夠內視自己的識海。 蘇定的識海,相比一般煉氣境界修士,更加的壯闊寬廣;遁甲元神卻可憐兮兮的縮在一個角落裡,至於那顆古怪的天余珠,毫不客氣的佔據了識海最中心的位置,遁甲的五行背甲,圍繞著天余珠旋轉,而且,還有一件蘇定很熟悉的東西,隨著背甲一起懸浮在天余珠左右。
“白眉這面五行禁旗,估計來頭不小。”遁甲適時的解釋說道:“雖然蘊含的靈氣被吞噬,但是靈性未失;不過你暫時用不了。”
白眉當日倉皇而走,五行禁旗竟然被天余珠弄進了蘇定的識海。蘇定神情複雜的看著這面五行旗,他想起了白山鎮的諸人。如今他終於踏進修仙的門檻,總有一日他會找白眉討這筆血債!
想要報仇,就必須具備相應的力量;隻是,他雖然進入煉氣三層,但是沒有任何響應的神通法術,隻憑借肉身力量,終究是敵不過飛劍縱橫的犀利。當初的雲林,如果遠遠就出動飛劍,他萬萬不是對手,這也是他發現雲山之後,避入莽山深處的原因。
“笨啊!”遁甲知道蘇定所想,有些耐不住說道:“神通終是小道,唯有自身修為才能掌控天地;雖然我不懂人類禦劍飛行之術,不過多半是以自身修為掌控飛劍,以劍為載,以靈氣為引……”
蘇定聽到遁甲所說,眼前一亮;是啊,人類騎馬就是用韁繩控馬,馬奔跑起來攜人而行;飛劍就是馬匹,修士的靈氣就是韁繩……
如今他煉氣三層修為,體內靈氣如梭,禦劍“韁繩”在手,至於飛劍,也已經有了。
蘇定反手從背後取下長劍,雙目凝視半響,平靜氣息運轉體內靈氣往長劍而去。
凡人使用的兵器,無法承受修士靈氣的威壓,修士煉製的飛劍才能容納靈氣。蘇定手中的飛劍原本屬於雲林,雲林活生生被他踩死,他的飛劍就成了蘇定第一個戰利品。蘇定小心翼翼,運轉內息靈氣緩慢的向飛劍靠攏。
蘇定的氣息順暢的進入了飛劍之中;眉心處微微一顫,蘇定感覺手中這把飛劍,仿佛是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少年面露驚喜,意識一動,眼前的飛劍“滄”的一聲飛出劍鞘,凌空懸浮在蘇定的面前。
蘇定大喜,意識指揮飛劍往前移動,飛劍歪歪斜斜的顫抖著往前一移。蘇定滿臉緊張,慢慢的抬起左腿,緩緩的踩踏在飛劍上,然後右腿也慢慢放上去。一臉興奮開心的少年,晃晃悠悠的站在飛劍之上。
激動之下,蘇定意識指揮飛劍向前飛行……
“彭!”的一聲悶響,他面頭灰土一臉狼狽的從地上爬起,卻是暢快的哈哈大笑。
沉寂於操控飛劍,忘記了身在狹小洞穴之中;蘇定自然連人帶劍一頭撞在石壁上;但是成功的巨大喜悅卻充滿了少年的內心。
禦劍飛行!自從第一次隨蘇文踏上飛劍開始,蘇定就有個願望,總有一天會腳踏自己的飛劍,傲笑長空。
遁甲又很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在它看來,蘇定這“飛行”比一隻母雞也好不到哪去。少年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搭理它,滿臉興奮的又開始了他的“禦劍飛行”練習。
其實,蘇定現在還不算掌握了禦劍飛行之術;但凡修士禦劍,必然還有相應的口訣配合,才能禦劍得心應手。
蘇定手上隻有一本乾坤煉氣,遁甲對人類修士的法術神通一無所知。所謂禦劍,就是以氣牽引,以神禦使;蘇定煉氣三層的修為氣息足夠牽引飛劍,雖然沒有任何劍訣,但是他識海壯闊無比,遠遠超出同境界的修士。就這麽強硬的用強大的識海,竟然也能指揮飛劍。
出崖的小山鷹,沒有任何的呵護教導,隻有相比其他鳥類更加健壯的翅膀,和更加渴望的心;向往天空的小鷹跳下山崖,笨拙而倔強的踉蹌飛行,最終扶搖而上,越過所有的鳥雀,傲笑九天之上。
少年蘇定,同樣笨拙而固執的向往天空!
五年前,他就堅信總有一天他能禦劍長空,多年後,這個面容疏朗的少年,也將越飛越高翱翔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