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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種》第4章 陰陽遁甲
蘇定踏上石梯,剛剛走入洞穴中,頭頂一聲輕響,白眉已經重新把那口大鼎蓋在了洞口上。  洞中視線登時為之一暗,隻隱隱能見石梯延綿而下。蘇定皺了皺眉盤膝坐下,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去想這一日之間遇到了詭異事情。

  如今看來,自然不是蘇家突然良心發現,要善待自己這個婢女所生的孩子。從白眉的話中推斷,九百年才找了三個五行童子,說明五行靈根極其的難找到,並且此行對那五行童子多半不是好事。

  “身居五行靈根,自然是那什麽五行童子;婢女生的兒子,自然不用在意死活。”蘇定黑暗中的面容,不再溫和而是一臉悲戚之色,少年滿面淒苦喃喃說道:“十幾年前趕出去的孩子,突然有一天發現還有些用處;找回自家的兒子,天經地義啊!”

  蘇定一臉悲憤之色,仰首大聲喝道:“我的母親叫雲三娘,她是蘇家的婢女!啞叔以前不是啞巴,他是我的親舅舅!沒有人問過我,就把我趕到了白山鎮!沒有人問過我,就把我帶到了這裡!……”

  “我現在來了!你來吧……你來吧!……”蘇定悲憤的吼叫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卻久久沒有任何回應。

  “既然你不來,那我下去好了。”蘇定緩緩站起身來,少年悲戚的神色逐漸褪去,疏朗的眉眼間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冷聲輕輕說道:“讓你撕咬!一刀捅進嘴巴裡!……讓你作威作福,一把火燒了你的草場!……”

  蘇定的目光越來越堅定,也越來越冷漠,少年一步步沿石梯而下。

  不管是五行門主忌諱的言語,還是白眉的口氣透露;蘇定都以為此行必定是危機重重,舉步生死!

  但是,雖然石梯很長很長,他走了近一個時辰才走到洞底;卻是沒有機關,沒有妖怪,也沒有大蟒蛇;一路順暢,蘇定直達洞穴的底部。

  “果然還是有妖怪啊!”蘇定站在洞穴的底部,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一個龐大的物體,半響才歎息著說道:“原來是一隻大烏龜,還好不是大蟒蛇。”

  “我不是烏龜,我是遁甲!”一隻小山般巨大的烏龜,趴在蘇定面前,一臉遺憾的看著蘇定;表情複雜悠悠說道:“你怎麽不早些來……”

  蘇定愣愣看著眼前這個,能開口說話,而且竟然能和人類一樣,流露出遺憾神情的大烏龜,好在這一日來,仙人也見了幾個,妖怪自然也不怎麽害怕了。

  隻是這隻大烏龜看起來有些別扭,蘇定仔細打量了一番,有些遲疑的說道:“但凡天下龜類,都有四足,你怎麽沒有手腳?”

  洞穴底部遠遠比洞口要開闊的多,方圓百丈的范圍,趴著一隻巨大的烏龜;而且,這支大烏龜龜殼著地,四個原本應該四足探出的地方空空如也,這就是一隻大得離譜,並且沒有四足的大烏龜。

  “我是遁甲!不是烏龜!”大烏龜很鄭重的糾正蘇定的話,隨即有些感傷的說道:“我以前自然是有手足的,隻是被一個可怕的女人砍掉了……”

  蘇定大為震驚,這麽巨大的一個烏龜,能口吐人言自然是早就成了精的;就算是外面那個白眉仙人恐怕也砍不了它的手腳,竟然是被一個女人砍掉的,這個女人果然可怕。

  想到啞叔以前並不是啞巴,多半也是被人害成了啞巴。蘇定對大烏龜大生同情之意,決定就按它的意思叫它遁甲,不再喊對方大烏龜了。

  “此事你不要再問了……”遁甲有些惘然的說道,

隨即轉換神情,沉聲問道:“可是那個白眉毛的小子讓你來的?那小子真真沒用之極,九百年了才找到四個人。”  蘇定點頭;對於已經一千一百歲的白眉仙人,在遁甲的口中成了沒用之極的小子,蘇定沒有半點質疑的意思;他對白眉的映象非常不好,對方看向他時那種高高俯視如視螻蟻的神情,讓他很不舒服。

  蘇定想知道的是另一個問題。他很清楚的看到,這裡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別人,連屍骨都沒見到半具。

  “那三個五行童子,他們……他們去了哪裡?”蘇定有些艱難的問道,說話間他不經意的目光看向遁甲那巨大的身軀;沒聽說過,烏龜也會吃人啊!

  “吃了!”遁甲隨意回答說道。

  “啊!……”蘇定大驚失色,雖然本來就有些懷疑,但是他還是很難相信,這個該死的大烏龜竟然真的吃人;蘇定一臉憤怒的看著遁甲,對於任何超越他底線的事物,少年從不妥協,不懼生死!

  遁甲看蘇定怒視自己,一愣之後隨即明白過來,有些羞惱的說道:“想什麽呢!我怎麽會吃人!不是被我吃了,是被我背上的那個東西吃了。”

  蘇定一愣隨即愕然往遁甲背上看去,隻是遁甲從腹到背高度最少十余丈,他根本就看不到。

  遁甲善解人意的看了蘇定一眼,隨即在蘇定驚詫的目光中,龐大如山的身軀逐漸變小,最終慢慢縮小成一個臉盆般大小的樣子。蘇定終於看見了它說的那個東西。

  遁甲龜殼的背甲之上,靠近頭部的位置,一顆雞蛋般大小的紫色圓珠,緊緊的貼著遁甲的背殼之上。

  “你說就是這個紫蛋,吃了那三個童子?”蘇定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鄙夷的看著遁甲。

  “是的,本來你也一樣。”遁甲一臉遺憾的說道:“但是你來晚了。”

  蘇定震驚的看著遁甲,他感覺到對方說的是實話。

  “此珠,應該喚天余……”遁甲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具體它的出處,我也不是太清楚;而且,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

  蘇定很清晰的分辨出,遁甲是不能說,而不是不想說。遁甲顯然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呆呆沉默了很久,才有些後怕的晃了晃腦袋,仿佛這樣能趕走那些恐怖的回憶。

  “天余珠,喜歡先天五行。”遁甲對蘇定說道:“以前三個五行童子,準確的說,是被它化了,並不是吃了。”

  蘇定愕然不解:“化了……是什麽意思?”

  “化了,就是整個沒有了。”遁甲瞟了蘇定一眼,說道:“天地間萬物不離五行,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後天相克相生所出,比如這地上的泥土,自然是土行,你懷裡那把破刀,就是金行;這些後天所出五行,天余珠並不感興趣。”

  蘇定懷裡藏著一把短刀,還是上次為了獵殺白狼,用兩壇好酒向老刀把子換的;從此貼身藏在身上,沒想到被遁甲一眼看出。

  遁甲看著蘇定繼續說道:“相比天地萬物,人類為萬物之靈;人之靈根更是先天所得,身居五行靈根的人,也屬於先天五行之物;所以天余珠把他們給化了。”

  蘇定盡管膽大,還是被遁甲的話驚得打了個冷戰,原來化了的意思不是吃了,是整個吞了。雖然他想象不出那個雞蛋般大小的珠子,怎麽能吞下一個人,還是感覺悚然驚心。

  “那為什麽它沒有把你給化了。”蘇定不解的問道:“看你的塊頭,可比人大多了,把你那個……化了……多管飽。”

  遁甲沒好氣的白了蘇定一眼,說道:“我隻有背甲是五行,身體不是;再說,遁甲不是那麽好欺負的,想化就化。”

  蘇定微笑不言,隻是把目光看向遁甲沒有了手腳的四個空洞處。

  遁甲一愣,自然明白蘇定想說遁甲老爺好像也不怎麽厲害,手腳都被人砍掉了。

  “那是兩回事!”遁甲惱火的擺了擺腦袋,有些羞憤的說道:“小子,其實我很厲害的。”

  蘇定溫和微笑點頭,遁甲卻明顯感覺到對方有些不信。

  遁甲剛想展示一下自身的厲害,好像想起了什麽,歎息了一聲說道:“不說這個了,說正事說正事。”

  “天地陰陽謂之道,我沒有靈根,不能像人類一般修煉;所以內修陰陽,外煉五行;背甲就是我的五行,身體為陰陽, 何時遁去五行,何時陰陽得道;故我名遁甲。”

  “聽你說起來,好像五行靈根是極好的。”蘇定敏銳的感覺到了遁甲話中的意思,這點對他極為重要;所以有些急切不解的問道:“為什麽我聽外面那些仙人說,單一的靈根最佳,靈根越多越差,五行靈根最劣?”

  “仙人?你是說白眉毛的小子那些人?”遁甲嗤之以鼻:“他們懂什麽!五行不全如何轉化陰陽?天地大道唯有外煉五行內修陰陽一途。”

  “真的!”蘇定聞聽大喜!

  “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活下去的好。”遁甲沒好氣的說道:“而且,那是上古時的標準,現在……現在……先不說這個,說正事呢!小子!”

  遁甲明顯有些語焉不詳,但是蘇定既然知道自己的五行靈根不是廢劣,已經心滿意足;而且知道遁甲說的有理,還是先想想怎麽對付眼下的局面;趕緊點頭稱是。

  “天余珠賴上了我的五行背甲,但是它奈何不了我的陰陽本體;所以它奈何不了我。”遁甲的表情有些得意,隨即馬上變得沮喪說道:“但是我也奈何不了它,甚至動都動不了;而且,背甲被它鎖住,我無法遁去甲殼,陰陽大道不成,時日一到,身死道消。”

  蘇定一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說這個家夥怎麽和那個白眉一樣,都是快要死了;少年歎息說道:“你不會說,你隻有一百年好活,但是我來了,你就不用死了吧?”

  “你要是早幾年來,我或許不用死了。”遁甲有些沮喪的喃喃說道:“現在,我馬上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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