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村長屋子,等趙秋雪離開。張承道追上趙陽,有些猶豫的說道。
“趙叔,有個事情我想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雖然村長被我救回來了,但是魂魄還是被祖靈吞噬了一部分,再加上年紀大了,恐怕……”
“你是說?”
“恐怕村長的日子只剩一個月了。”
趙陽一下子呆住了,半天沒有改變。
“趙叔,你沒事吧?”
見趙陽如此反應,張承道有些擔心。
“我沒事,雖然我有預感,但沒想到隻有這點時間了。時間你確定嗎?”
“這是我從靈魂的角度觀察的,應該不會錯。”
“這樣啊,爹應該也是預感,所以才會說把村長的擔子交給我吧。”
……
第二天,天沒亮,張承道就收拾完畢了,然後對趙陽說道:“趙叔,那我和娘先回去。”
“好吧,你真的不跟我去祖廟嗎?”
“不去了,那裡人多反而不好施展,我在家更方便。有什麽問題我會通過護身符和你們聯系的。”
張承道把張氏的那塊牌子交給了趙陽,然後他就可以通過這塊牌子直接和趙陽聯系了。趙秋雪那塊也用同樣的功能。
“好吧,這個我也不懂,你自己看著辦就好了。”
說完趙陽就走出門去,趙秋雪也準備跟著一起。不過這時候的趙秋雪看起來有些不安,對張承道說道:“承道,真的要這麽做嗎?我怕我不適合?”
“放心,你就是最適合的。於公,你是村長的孫女,於私,你和我的關系最好。所以天帝大祭司你就是最適合的。”
“好吧,我知道。搞砸了可不要怪我哦。”
“放心,還有我呢。”
聽了張承道的話,趙秋雪揮了揮自己的拳頭,信心滿滿的和趙陽一起出門。
然後張承道也和張氏一起回了家。
簡單囑咐了張氏不要打擾自己,張承道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盤膝坐好,閉目冥想,為後面的祭祀做準備。
……
趙陽來到祖廟,發現大部分村民已經到了。畢竟是事關村子存亡的大事,誰也不敢怠慢。
走進祖廟,裡面是一個四合院似的院子,院子裡面有棵大樹,據說是祖廟修建時種下的,到現在已經是一棵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了。
不過也許是因為祖靈消失,今天的大樹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院子地面鋪的是村裡難得一見的青石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平時散落在上面的樹葉今天也不見了蹤影。
院子中間立著一個大鼎,裡面積累了厚厚的一層香火,訴說著它那悠久的歷史。
正對大門的就是主殿了,原來的“祖靈”牌匾已經被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寫著“昊天上帝”四個字的牌匾。左邊是一個偏殿,右邊則是祭司平時住的地方。
進入主殿,原來的祖靈牌位也被清理一空,高台上立著一個木質的昊天上帝的神像,身上的衣著服飾按照村民的印象雕刻,面容則是一個中年人,臉上一絲不苟,不怒自威。
神像前面則是一個供桌,供桌兩邊擺放著各類祭品,中間則是一個香爐。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村長在趙秋雪的摻扶下走出來,緩緩說道:“各位鄉親,大家也看見了,老朽身體抱恙,無法再繼續主持村子的大小事務了。”
“為了不耽誤事情,我決定把村長一職移交給趙陽,
希望大家能夠團結一致,共同度過難關,把我們趙家村發展得更好。今天的祭祀就由趙陽來主持吧。咳……咳……咳……” 趙秋雪見老村長將事情交代完畢,連忙扶著爺爺走到一旁坐下。
經過昨天的事情,大家其實也早有預感,而且趙陽本來就是預定的村長接班人,所以大家並無異議,趙陽正式開始主持祭祀儀式。
“那麽我們就準備開始了。為了保證祭祀儀式的順利進行,有些事情我再確認一下。”
“昊天上帝者,乃天地正神,可辟邪祈福,祛病興丁,保我們村子平安。最重要的是,天帝不需要我們再獻上‘祭品’。所以,今天我們將奉昊天上帝為本村正神,大家可有意見?”
昨天村民遭逢大變,心神失守,來不及多想。但是過了一個晚上,大家對是否要把所謂的昊天上帝奉為本村正神又有了遲疑,於是議論紛紛。
“趙大哥,不是我們多心,但是這個昊天上帝我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真的能夠庇佑我們村子嗎?而且如果是惡鬼假扮的豈不是遭了?”
一個叫王大的村民說道。
“昊天上帝怎麽可能是假扮的,他昨天可是救了我們,如果是鬼族的話早就把我們給吃了。”
見有人反對,張嬸立即站出來說道。
“而且你們別忘了,如果不供奉天帝,保護村子的護罩隻能維持三天,到時候怎麽辦?”
“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可以嘗試去找其他村子幫忙。”
“周圍的村子很久一起那就斷了聯系,村子還在不在都知道。而且就算找到了人家願不願意幫忙?怎麽幫忙?”
“我們可以重新供奉一個祖靈嘛,周家不是剛剛去世了這麽多人嗎?我覺得就可以周祭祀就不錯,比起那個來路不明的天帝靠譜多了。”
王大繼續說道。
這個王大平時就是跟著周家欺負村民。如果周家跨了,他就沒了依靠,所以隻能想辦法重新把周家捧起來。
可惜他不知道這一切都罪魁禍首就是周家,他們是絕不可能東山再起的。而且就算大家同意了,周家眾人也早就魂飛魄散了。
“荒唐,祖靈豈是這麽容易供奉了,周家小子雖然有幾分本事,但還成不了祖靈。況且隻有三天時間也不夠。”
王老頭也站出來說道。
“總要試一試嘛,畢竟祖靈大家都熟悉,誰知道天帝是個什麽東西。”
王大依然反對。
“你……”
趙秋雪還欲反駁,就聽大殿裡面響起一聲冷哼。
“哼!不敬神靈,該罰!”
一個威嚴肅穆的聲音在現場所有人心中響起,大家頓時覺得心神一震,王大更是兩眼無神,魂遊天外。
原來,張承道早就靈魂出竅到了大殿,隨時關注事態的發展,防止意外發生。
見王大胡攪蠻纏,於是將自身氣勢放開。
頓時,屬於神靈的氣息就將村民給震懾住了。
趁著大家被震懾住,張承道施展入夢術將王大拖入夢中。
王大聽見“哼”的一聲後,心神一陣恍惚。待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公堂之上,上面端坐的正是昨天的昊天上帝,左右兩邊各站著一排身披金甲,手持長槍之人。
只見一個文官打扮的人走上前來,大聲說道:“大膽凡人王大,竟敢藐視昊天上帝,依照天條,打入十八層地獄,刑期百世,行刑!”
接著王大感覺自己從高空墜落,然後掉入一片火海之中。
王大渾身上下頓時被大火吞噬,身上血肉一塊塊掉落,口中更是發出一聲聲慘叫。
“好痛啊……啊……啊,天帝,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大一邊痛呼一邊求饒。
不過他的呼喊並沒有什麽作用,經歷火海後,接著是刀山,油鍋,剝皮,腰斬等,然後循環往複。
……
“王大,王大,你沒事吧。”
看著王大呆立不說話,旁邊一個人搖了搖他的身子。
“啊!”
忽然王大一聲驚呼,整個人一下子癱在了地上。
王大過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正殿。
雖然他在夢中受刑了一百年,其實在現實中隻是一瞬間的事情。而且為了不讓他精神崩潰,張承道有意模糊了時間,其實並沒有循環百世。
王大摸了摸自己身體,發現自己身體完好無損,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想起夢中所受的痛苦,王大立馬翻身跪在地上,不斷向神像磕頭,口中喊道:“天帝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諒小民無知。我錯了,我錯了……”
張承道看見王大頭上生成了代表信仰的白色絲線,而且比其他人來要粗的多,快趕上張嬸的粗細了。
再結合王大的表現, 張承道對於“神恩如海,神威如獄”八個字有了更深的了解,神力運轉更加流暢。
大家見王大突然跪地求饒,感覺有些莫名。不過想起剛才那道聲音,再看王大所做所說,又好像明白了什麽,頓時一個個噤若寒蟬。
整個大殿裡面只剩下王大求饒的聲音。
趙陽見大家都不說話,於是再次問道:“大家對供奉天帝還有什麽意見沒?”
“沒有沒有,必須沒有,誰有意見我就對他有意見。”
王大聽罷趕忙說道。
“沒錯,供奉天帝的話我們以後就不用祭祀活人,有什麽不好的。”
昨天那對青年夫婦讚同道。他們對這個好處感受最深。
“對,我也讚同。”
代表狩獵隊的趙風這時候也表示同意。
“沒錯,我也讚成!”
原來是周恆從大殿外走來。
經歷了家族巨變,周恆突然間長成熟了,連胖胖的體形都消瘦了不少。
“隻要我們還在依靠祖靈,那今天的事情遲早還會發生。”
“我們周家祖先就是因為原來的村子祖靈失控才逃到這裡來的,昨天發生的事大家也都親身經歷了,我不想這種事情再發生第三次。所以我同意供奉天帝。”
見周恆這個代表周家的人都同意供奉天帝了,而且剛剛才見識了天帝的威嚴,其他村民們於是紛紛點頭同意。
“就是,就是,還是天帝比較好。”
至此趙家村終於統一了意見。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麽我們就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