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水桶粗的雷電,居然全部被吸附吞噬進了阿一那小小的口中。
然而,他也不好過。
全身被炸得千瘡百孔,皮肉外翻,渾身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
這次,是真的被點燃的黑煙,更彌漫著一股皮肉的焦臭味。
鮮血不斷地流淌而下。
但阿一還是死死咬緊牙關。
表情依舊扭曲著,似在忍耐莫大的痛苦。
“呼……”陳立松舒了口氣,隨即冷冷道:“愚蠢至極,簡直是自尋死路。”
之前他還在為阿一吞噬雷電而驚駭,如今看來,這分明就是不要命的行為。
讓雷電擊落進自己體內,比身體外表承受的傷害還要大上許多。
“咳咳咳……哇!”
果然,阿一劇烈的咳嗽起來,一口黑血頃刻噴湧。
眼中明暗交雜。
血目內,縈繞著同樣的黑芒。
“他重傷將死,體內必定五髒俱毀,你去動手吧。”
陳立松背負雙手,對周天雄冷冷道。
“這……”
周天雄又開始躊躇,最後還是在陳立松充滿不耐的目光中,咬了咬牙。
“隻怪你本事不濟,強出頭,死有余辜。”
周天雄捂著劇痛的胸肋,看向此刻仍舊佝僂腰腹,半跪在地的阿一。
旋即,朝著他的頭重重一腳踩踏了下去。
這是可踏碎地表岩石的一腳。
啪!
哪知阿一忽而抬頭,卻就是一把抓住了周天雄的腳裸,未及他反應,阿一猛然暴起!
狠狠將他甩了出去。
周天雄仿佛離弦之箭,急射向了陳力松。
“嗯?”
陳立松眼中有精芒,微微側身。
周天雄在空中驚呼著,身影與他擦身而過,重重摔落到了遠處。
如那滾地葫蘆一般。
一動不動,生死未知。
“這小子明明已深受重傷,何以還有如此力量?”
阿一晃晃悠悠站起了身。
眼神不屑,只是盯著陳立松。
似在挑釁。
陳立松惱怒。
一摸懷中,黃符已用盡。
還有幾張威能更大的符籙,他也不舍得輕易使用。
這可是自己花費大價錢換回來的。
用在螻蟻身上,不值得。
“如此,隻好動手了。”
高傲如他,實則很不情願為了一隻他眼中的螻蟻,而親自下場搏殺。
築基第二境,氣血龍源境,增強的只是肉身的元氣,並不能使用術法神通。
因而,一般在此境界的修士,都會隨身攜帶各式築基用法寶或大量的符籙,充當神通使用。
或者肉身強悍的,則直接下場搏殺。
陳立松雖不情願,但一旦動手,他也不會留後手。
“師妹是大意過頭,才讓你有機可乘,而我,會把你打成齏粉!”
陳立松眸光似刀,刀刀剮向了眼前的阿一。
他步步前行,越走越快,雙手猛然握拳,一擊襲來!
阿一更似野獸咆哮,身上陡然再次蒸騰黑霧。
眼眸血紅著,同樣腳下發力。
雙拳相擊!
毫無懸念。
阿一如那斷線風箏,急速倒飛而去。
嘭的一聲,落地之後又彈起老高,再次滾落而去。
在地面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哼!不堪一擊。”
陳立松表情傲然,
再次步步欺上前來。 他不會給阿一殘喘的時間。
這是久歷搏殺得出的經驗,永遠不要給對手站起來的機會。
否則,下一次倒下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誰想,阿一比他更“性急”。
搖搖晃晃,居然在地上手足並用,真如野獸一般,怒吼著再次衝來。
根本就是不管不顧。
渾身血跡,浸染著塵土,不要命似的搏殺向前。
“哦?倒真是有趣。”
陳立松笑語間,化拳為掌,“急著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凝聚氣力,遙遙一掌!
掌力強勁,帶起一縷勁風,迎頭拍來。
誰知阿一卻是咬牙,奮力挺身,往上一縱,似想要躲避。
陳立松冷笑。
心中暗歎。
“螻蟻就是螻蟻,戰鬥意識實在太差。若要躲避,往一旁縱身才是正途,何況如此速度,真當廢物。”
“廢你丹田!”
陳立松看阿一直直往上跳躍,便是出了狠手。
他要一掌便結果此人。
丹田打碎,便是不死,也淪為廢人一個。
即便今後有機緣,也無法再修道。
嘭!
絲毫不差。
阿一高高噴吐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再次重重摔落。
在陳立松眼中,他已如那死狗一般了。
“什麽!”
忽然,陳立松瞪眼。
只見阿一再次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嘴角猶然是那副譏諷之色。
任你怎麽打,我就是不死的表情。
“就這點本事嗎?我還可以承受。”阿一終於開口,但還是那種空靈的聲音。
眼神要多戲謔有多戲謔。
“該死的!到底是人是鬼?傷成這般居然還不死。”
陳立松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修行以來,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能力。
“是否最近被師妹汲取了太多元陽,導致體虛腎虧,力有不逮了?”
他心中暗忖。
再次用力握了握拳,隨之暴吼道:“我就不信打不死你!”
鐵拳相交!
阿一還是撐不過一招,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立時被打倒在地。
任由陳立松連續重拳轟擊在自己的全身各處。
陳立松咬牙切齒,滿臉慍怒,出拳如打沙包。
嘭嘭作響,拳拳到肉。
直打得地表寸寸開裂,深深凹陷為止。
阿一滿身滿口都是鮮血。
赤條條,衣不遮體。
簡直成了一個血人。
眼看氣息全無了。
“呼呼……這次……我看你如何再承受。”
陳立松大喘著氣,低頭看著胯下的血人,臉上滿是猙獰扭曲的笑意。
“我、我還可以承受。”
阿一張嘴,又是一口老血。
陳立松只是這般呆愣著。
腦中一片空白。
他從未見過有如此抗揍的人。
即便是同境界修士,讓自己這般狂轟濫打一番,也會非死即殘了。
哪裡還會如此悠閑的脫口而出。
何況,眼前之人只是一只有點稍稍不一樣的螻蟻罷了。
“我叫你承受!”陳立松猛地從懷中同時掏出兩張藍色符籙,癲狂道:“我叫你吞雷!”
他一個暴退,立時引動!
毫不猶豫。
兩道藍色流光,刹那衝霄。
阿一看著,卻就是微微咧嘴。
笑了。
轟!
轟!
再次看到兩條粗大如水桶的驚雷,在那地表的血人身上炸裂開來!
陳立松立時肅然,雙眼圓瞪,仔細盯著。
良久。
那血人再無絲毫動靜,他也確定聲息全無。
“呼!”陳立松終於深深呼出了一口氣,“總算死了。”
他輕松轉身,但又很是肉痛。
竟使用了如此多符籙,虧出老血了!
比死了師妹都肉痛許多。
然而,未及陳立松展露笑顏,身後便再次突兀地響起了一道幽幽聲,“其實我還可以承受,不過,已經夠了。”
轟。
一股強悍的氣機,驀然暴發了!
陳立松愣神間,勉力轉身。
那血人猶然站立,仰天咆哮了起來!
將死的命氣,一瞬間再度轉強!
越來越強!
“我終於明白他在承受什麽了。”
陳立松大張著嘴,驚愕地看著阿一,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