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自稱為焚離的男人用朝顏的身體毫不憐惜的吸取著凝玉的精血,誇張的吞咽聲和她迅速灰暗的眼眸相對應,凝玉最後的意識裡隻能看見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在對她冷冰冰的笑,不帶任何溫度。
“唔?!”
就在凝玉的失血量已經達到頂峰之時朝顏的身子卻是有了意外的反應,可以看見他背後那個並未平複的傷口再度燃起了火焰,仿佛紅蓮一般的火紋顯現,火種再度爆發了。
“該死的!是那女的留的後手。”
焚離不甘的看著凝玉脖頸處的傷痕,再差一點他就可以在這個身體之上佔據主動權,花費整整十年哺育的肉體卻在這種關鍵時候出了差錯。
自後背傳來的熾熱詭異的維持在一個溫度,隻是那紅蓮的花瓣在逐步脫落,焚離不確定自己強行吸食凝玉的血會不會換來玉石俱焚的下場。
而紅蓮的出現也吸引到了伢的注意,他已經沒有完整的人形了,身上的皮骨被火種超負荷的錘煉,被燒焦的只剩下一個大體的輪廓,如果再不能換一個足夠好的肉體,這火種也撐不了太久。
濃霧在焚離附身朝顏之時便進一步稀釋,能看見遍地的屍體和一些燒焦的骨骸,伢拖著那具不完整的人身一瘸一拐的逼近朝顏,嘴裡始終都在念叨著“是我的,都是我的。”
焚離冷哼了一聲,最後還是放下了虛弱不堪的凝玉,他的定力遠比朝顏強,隻是沒想到這身體對血童的饑渴會如此強烈,倒是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伢的身軀一點點融成一團金紅色的熔岩,緩慢的流向朝顏的腳邊,無奈這一次它無論如何都無法闖入黑雷的結界,那雷氣遠比之前強了不止數百倍。
岩漿順著朝顏所處的位置把他圍在一個金色的火圈之中,火焰幻化成一個類似虎頭的形態凝視著朝顏的赤瞳,似乎是想傳達一些訊息。
“一個尚且意識都未成型的火靈,還不配追隨我。”
焚離絲毫沒有要同火靈交流的意思,他可以佔據這身體的時間有限,比起這點火靈還有更頭疼的問題需要他解決。
他甩手指引著黑雷把凝玉護在其中,也不在乎腳下熾熱的火圈,徑直朝著濃霧的深層前進。
“我的……是我的。”
伢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腳下的岩漿中傳來,這個瘋子被火種吞噬的靈魂都不剩了還有此等執念殘存,甚至能看見一些流竄的火苗不懷好意的想攀上朝顏的腳掌。
黑雷無情的吞噬了周遭一切的火苗,連帶著那火種的本源都被黑色的力量席卷而過,初生的靈智並未能教會他對絕對力量的臣服。
等到焚離離去多時,這一片的濃霧都未能再度成型,滋滋作響的電光一刻不停的竄動著,在地上留下了一面巨大的黑影。
“這麽多年了,這家夥還是沒死啊,沒想到瞳會為了這個孩子拿這麽多人的命去賭,倒是隨了我的性子。”
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無端的自空地響起,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瞳姐鎮壓了宇炎戒,已經沒有余力保護那孩子了,所以設下了紅蓮之印不讓焚離搶佔那個共享的身體,如果硬搶就會導致雙方的玉石俱焚,隱瞞所有人焚離還活著的事,等到你來的時候想對季朝顏這個人格下手的話就得跟焚離對抗,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活不了。”
結璃的聲音同樣無力,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那一代的俊傑對瞳姐都畏懼有加了,這等決然的性子要是做了敵人真是寢食難安。
“改變計劃吧,大不了讓那個孩子晚幾年再蘇醒好了,現在說什麽都得先把焚離這個惡靈鎮壓了,不然他要是跟別的勢力聯合,這一世的爭奪就徹底無望了。”
輕靈的女聲極其鄭重的同老人做著商量,她明白變更計劃的後果和不確定性,但是現在瞳的後手算是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結璃,想辦法指引他去死域的盡頭,既然我們不好出手,就索性讓別人替我們收拾這家夥吧,瞳的事還不能讓那群人知道,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到季朝顏身上。”
“需要我出手嗎,雖然我也沒有徹底的恢復,但是焚離本身也非全盛時期,出其不意把他鎖在虛空之門裡應該能避開那群家夥。”
結璃的聲音明顯遲疑了, 瞳自小便對她寵愛有加,雖然她沒說但肯定也希望自己可以盡力保下那個孩子,讓他受此大罪顯然有些於心不忍。
“不行!照我說的做,你出手隻能加速焚離的恢復,就算你短時間鎮壓他了也沒法穩固季朝顏的人格佔據那個身體的時間。”
“……好。”
而另一邊的焚離則是默不作聲的趕路前行,他的雙瞳不斷地在赤紅和黑亮之中轉變著,倒也不是季朝顏的意識在同他對抗,而是背後凝玉散發的氣息太過濃烈,即便是焚離都是難以自控,隻能分散自己的精力在背後那朵神秘的紅蓮上,看它對那一種人格的反應更大。
黑雷一層一層的附著在凝玉的軀殼之上,六個黑雷漩渦浮空在她的軀乾周圍,隨即幻化成了六種項圈鎖在了她身上。
“想不到啊,這一世精心培育和大機緣換來的肉體居然會有這麽無可逆轉的弱點,問題居然出在我這裡。”
赤紅的瞳孔在心髒不規律的鼓脹中終是變回了熟悉的黑褐色,後背的紅蓮也徹底消失沒了蹤跡,朝顏的意識又回歸了。
力量!無與倫比的力量!
這是朝顏恢復意識以後的第一直覺,周身以往完全無法匯聚的蒼玄力此刻盡數被壓縮在他的體內,還有些功法秘籍時不時掠過他的腦子,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身體感知力也在做著驚喜的反饋。
“我現在……好強!”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力量,剛剛焚離寄體之時的記憶並未保留下來,自他的世界裡能感覺到的隻有蘇醒後噴湧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