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時看著顧允文,不想顧允文轉過頭去看著台上,不看小玉。傅山說道:“想來老爺勝券在握,調弄夠這位護法了才會打敗他。”小玉氣訕訕的看著顧允文,顧允文轉頭對沈玉芝說道:“老爺這樣玩下去,怕要失了先機。”沈玉芝笑道:“爹爹有數的。”
台上沈宗周和段武德在片刻時間,換了五六十招猛招。沈宗周果然顯出吃力的跡象來,杜鵬飛仰頭看著台上說道:“還真像師兄說的。”田姨娘忙問道:“怎樣?老爺吃不住了嗎?”杜鵬飛搖頭道:“就是出招有些不順手。”幾人看沈宗周被段武德威猛的掌力罩住,見招拆招,守多攻少。小玉又對朝著顧允文對大家說道:“老爺能反轉過來形式嗎?”顧允文不答,卻對沈玉芝說道:“老爺可是小看這個護法了,這護法武功如此剛狠。”田姨娘看不出場上的形勢優劣,又忙問道:“老爺是不是要輸了?”傅山搖頭說道:“輸倒不見得,就是有些吃力。”杜鵬飛急的頓足喊道:“一掌劈過去,怎麽只是不出招?”沈玉芝也為沈宗周擔心起來。顧允文回頭看小玉,小玉眼神怪異的直勾勾盯著顧允文,顧允文笑道:“玉音,你看老爺和段武德誰會贏?總不會老爺落敗吧?”小玉哼的一聲冷笑轉過頭去。顧允文對小玉說道:“我看這段武德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不出二三十招,老爺定能挽回劣勢。”小玉說道:“看吧,形勢瞬息萬變的,老爺大敵當前還這樣孩子心性玩耍,輸了也不奇怪。”顧允文說道:“小玉說的也在理。”
顧允文眼光甚準,果然沈宗周開始躲避逃遁。他被段武德逼到比武台的崖壁下,身子往右一閃,避開段武德的一掌。段武德大喝一聲,向沈宗周一掌拍出。沈宗周身子驀地躍起兩三丈,段武德一掌拍在沈宗周身後的崖壁上。崖壁上碎石簌簌掉落,沈宗周叫道:“你也吃我一掌。”說的狠惡,一掌卻綿綿而上,緩緩遞出。段武德趁著佔上風的氣勢,對準沈宗周的手掌一掌迎出。兩人對了一掌,沈宗周身子像是被風搖蕩一般晃了兩晃,段武德禁不住沈宗周的一掌,腳下往後跨出一步。兩掌相對,場上會武之人立刻看出沈宗周武功修為要比段武德精純渾厚。沈宗周躍身刷刷刷向段武德頭頂連劈幾掌。段武德盡數接過。沈宗周又是往段武德的面門迎面緩緩一掌,段武德接過沈宗周的一掌,又是往後退一步。沈宗周這時也不敢在掉以輕心了,一掌控場上形勢,他雙掌綿綿而上,使出赤霞城的上乘功夫來,全力從事。
魏忠賢和畢公公武功想去甚遠,只有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分出勝負了。這段武德武功高強,去沈宗周也就毫厘之差。沈宗周一時拿他不下,兩人都使出拿手的上乘功夫,決強弱、判死生。兩人鬥了三個多時辰,兀自分不出上下來。沈宗周出招越來越緩慢,頭頂冒著屢屢熱氣。段武德更是顯得力不從心,大聲吆喝著給自己助威,出招猛惡凶狠。台下諸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台上,顧允文幾人看台上形勢凶險,更是關切異常。田姨娘怕沈宗周年歲大了,好動真氣,傷到身子,她不時的問杜鵬飛:“老爺撐得住嗎?老爺還行嗎?”杜鵬飛說道:“那護法快不行了,這樣吆喝也是大耗力氣的。”沈宗周一把攬過段武德的一掌,自己也一掌往段武德的肩上拍過去。段武德一掌拍在沈宗周緩緩退過去的手掌上,沈宗周換招出招,段武德卻被沈宗周的掌力震得腳下一軟。沈宗周又是往段武德的胸前一掌推過來,段武德出招剛猛,硬碰硬的接過沈宗周數掌後,
段武德才一招攻出,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往前跌倒在地。他強行接過沈宗周內力醇厚的幾掌後已經脫力,段武德強掙著站起身來,沈宗周站在旁邊看著段武德,停手不出招了。段武德不甘失敗,才擺好架勢要出招,不禁哇的吐出一口苦水來。段武德雙腿一軟,癱倒在比武台上。沈宗周舉起衣襟擦擦額頭和臉上的汗水。台下看沈宗周獲勝,都大聲歡呼起來,有人甚至高叫“沈城主威武、沈城主天下第一。”沈宗周向台下群雄作一揖,徑自躍下比武台。這時釋曇大師才到比武台上,他俯身去看段武德,段武德臉色蒼白,小聲說道:“勞煩大師扶我下去。”他神志清醒,也未受內傷。釋曇大師先走到比武台前,吩咐兩個和尚上台將段武德攙扶下去,這才對群雄說道:“這一場,是洛大人那邊的沈城主小勝,請洛大人和魏公公那邊再派人上場。”
大家沈宗周全身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到了台下汗水屋子流個不停,像是才從水裡浸泡過的。田姨娘和沈玉芝忙給沈宗周擦拭臉上的汗水,傅山過去從釋曇大師那裡要了一把椅子,來讓沈宗周坐下。沈宗周強笑道:“差點就敗給那個老乞丐了。”杜嬋說道:“老爺,你若輸了,那老乞丐可不會對你這樣手下留情的。”沈宗周點頭道:“人以類聚,那幫人都不是什麽正路上的人。”打敗了這樣一位高手,沈宗周雖然有些疲憊,卻很是欣慰。杜鵬飛看著台上罵道:“這老禿驢,贏了就是贏了,什麽小勝?只是一味偏袒魏忠賢。”他也學著顧允文幾人說俏皮話道:“倒像這老禿驢看上那老閹人了似得。”說的雖然莽撞,卻也實在好笑。沈宗周幾人聽了,都不覺笑出來。田姨娘笑著責備道:“你倒是上去大勝一場,別讓那老禿驢說嘴。”小玉幾人笑著,曾涵道看魏忠賢那邊的童煒上台了,他對沈宗周幾人笑道:“城主你們稍歇,待老夫上去大勝他一場。”說著笑呵呵的走了。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沈宗周喝著茶,這時南少林的幾十位和尚才搬來了椅子,給洛養性這邊的人坐下。又端上來一些水果給大家潤口。場上童煒和曾涵道已經交上手了。
洛養性對沈宗周說道:“沈城主,眼下沒了畢公公,那邊的張太監卻如何應對?”沈宗周說道:”只要曾老個拿下這一陣,那個紫元道長的武功我見識過,比我們都遜色一籌,就算張太監那裡輸了,我們也還是能贏下這場比武。”洛養性問沈宗周道:“城主看著這曾老先生能贏得了那個禿頭老兒嗎?”沈宗周把手中的一顆大紅桃往嘴裡送過去,看著台上說道:“兩人武功在伯仲之間,不上一二百招看不出高低來。”他把嘴裡咀嚼的桃子咽下去說道:“這些人裡就那個紫元道長武功最差,我看我這幾個孩子上去也能和他一較高下,余下的人都在半斤八兩之間。”
這時已是午後時分,海灘上沒有半點風動,天上更是晴空萬裡、驕陽似火。小玉幾人口渴,看著沈宗周手中水嫩的紅桃咽唾沫。田姨娘如此這般的在藍姑耳邊說了兩句,藍姑徑直對沈宗周說道:“老爺我好口渴,要吃桃子。”洛養性看看顧允文幾人,忙將那一碟子紅桃端了給藍姑說道:“給你的兄弟姐妹們吃。”藍姑把桃子分給小玉幾人。
偏生少了一個桃子,沈亦儒搖頭說不吃。小玉把桃子掰成兩半,把一半給沈亦儒。
台上兩人拳來掌往的激鬥著,小玉抹抹額頭的汗水說道:“咱們去那邊崖壁的陰涼下坐會,等日頭過去了在來看吧。”幾人穿過人群走到崖壁的陰涼處。台下的群雄往崖壁下看著台上,寧願受驕陽炙烤,也不願錯過這場武林盛宴。
沈亦儒坐在崖壁下,把衣襟鋪在地上,讓小玉坐在他的衣襟上。田姨娘幾人也坐在崖壁下歇息,幾人都口渴難耐,傅山和杜鵬飛去給大家找水喝。
顧允文站在沈玉芝身邊,沈玉芝拉扯顧允文的衣襟,要坐在顧允文的衣襟上。藍姑席地而坐,把自己的衣襟鋪在地上叫道:“姐姐坐我的衣服上。”小玉看顧允文眉間微鎖,像是無聊的等待什麽似得看著四處。過一會,群雄一陣雷動的歡呼以後又肅然安靜下來,他知道場上兩人又鬥到精彩緊要處了,禁不住好奇,又走到太陽底下去看台上的比武。台上曾涵道和童煒正酣鬥,童煒雙拳快捷的互換著進攻,曾涵道穩如泰山,雙掌守中帶攻,氣度雄渾、神色嚴肅。顧允文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兩人一時判不出高低,顧允文額頭上曬得生疼,他禁不住毒熱的陽光,又複回到沈玉芝幾人的身邊,沈玉芝笑著問道:“大哥,台上怎樣了?”顧允文說道:“兩邊正相持不下,看不出誰輸誰贏。”沈玉芝用手把身邊的沙地撲棱平了說道:“坐會吧,等日頭過去了我們再去看。”傅山和杜鵬飛沒找到茶水,卻向普陀寺的僧人要了兩盤橘子桃子等水果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