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卻和玉面狐俏皮起來,他笑道:“小玉把嘴上的胭脂沾在我臉上,都是她親自幫我擦掉的。”玉面狐噗嗤一笑,把汗巾子往顧允文臉上一摔,自己往外走去。顧允文跟在後面,玉面狐沉著臉對顧允文說道:“你對我沒有那樣的心思,你也別和我這樣說俏調情。”玉面狐說著對顧允文生出一股纏綿不解的愛恨交集來,她回頭幾乎是帶著撒嬌的神情,在顧允文的臉上擰了一把。玉面狐隨即覺出有些失態,她正色往前走去,顧允文跟在後面作揖說道:“謹遵前輩教誨。”玉面狐拉著臉問道:“你叫我什麽?”玉面狐改口說道:“謹遵師父教誨。”玉面狐籲了兩口氣,不再理會顧允文,一徑快步往前走去。
到了客棧外面,沈亦儒雙臂交叉,懷中抱著長劍,一動不動的站在客棧門口看著客棧內。顧允文和玉面狐替換過沈亦儒,沈亦儒走了。玉面狐還攜著顧允文的手,對顧允文笑道:“不想我堂堂玉面狐,卻乾起這等給人盯梢的事情了。”顧允文笑道:“二哥處境險惡,師父就當幫老爺一回,回頭我給老爺美言幾句,老爺自當重謝師父。”玉面狐笑道:“我不要城主謝我,你要是能謝我一回嘛,我就算拚了性命不要,也把二公子救出來。好不好?”顧允文頗為感動,舉起玉面狐的手,在玉面狐的手背上親一口。玉面狐抿著笑著,問道:“這算什麽?你膽子這麽小的,玉芝和小玉這樣的角色美人你都收服的了,還以為你有多高的手段?”顧允文說道:“此事和風月無關。”玉面狐不在說話了,握著顧允文的那隻手使勁的捏揉顧允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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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越來越濃,沈亦儒回來了。玉面狐不理會身邊的顧允文,不時的和顧允文說調情的話。沈亦儒在魏忠賢身邊習慣了不說話不走動的抱劍站著,這時站在兩人的身邊,看著客棧一動不動。玉面狐看街上行人漸稀,她對顧允文說道:“咱們也進去吧,老是站在這裡,被魏忠賢看見了反倒引起他的疑心。”玉面狐軟言溫語,幾人進入客棧裡。玉面狐說道:“你倆稍等,我去看看他們住在哪件屋子裡,才說著,樓上傳來沈峰的慘叫聲。玉面狐放輕腳步到樓上,沈峰又是慘叫一聲。顧允文和沈亦儒擔心沈峰,兩人跟著玉面狐上來。玉面狐指著樓梯轉口處的第三間屋子的屋門,顧允文和沈亦儒點點頭。幾人下樓找了掌櫃的,向掌櫃子要了魏忠賢幾人住的那間客房隔壁的兩間屋子。到了屋內,玉面狐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靜坐著聽魏忠賢幾人的動靜。魏忠賢過一會就說上一兩句挑唆童煒殺掉沈峰的話,童煒不知是害怕沈宗周還是真的沒有折磨夠沈峰,只是拖延著不下手。玉面狐嘴放在顧允文耳邊說道:“我看那童老頭暫時不會殺害二公子。”玉面狐的嘴唇蠕動一下,就碰到顧允文的耳朵上。顧允文心癢,也悄聲說道:“不好說,魏忠賢一直折磨攛掇下去,二哥怕還是不妙。”
沈亦儒背靠著板壁站著,也留神聽那邊屋裡魏忠賢幾人說話。童煒不知在怎麽折磨沈峰,魏忠賢說道:“童老兄既然不願殺他,就先歇會吧。攢夠力氣了,咱們晚上就得出城去。赤霞城的人怕眼下已經在趕來常州的路上了,沒準已經到常州了。”童煒說道:“正是,咱們一進城就被人盯上了。”沈峰不在慘叫了,過一會童煒讓沈峰給他倒茶,沈峰求沈峰給他口茶喝。童煒罵道:“在乾求老子,
老子讓你吃尿。”童煒驚叫一聲,顧允文幾人忙全身戒備,童煒怒叱沈峰,卻是沈峰不小心把熱茶倒在童煒的臉上了。沈峰忙哀聲求饒,魏忠賢說道:“算了童老兄,你若不殺他,給他點東西吃吧,待會真走不動路,還得我們馱著他。”童煒罵罵咧咧的出去了,過一會聽他呵斥道:“這袋子餅自己背著,一路上你隻許吃這些東西。沒老子準許,你敢喝一口水,老子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沈峰唯唯應著。過一會童煒又說道:“咱們殺了他,輕松上路,帶著這個小子做什麽?”沈峰一聽,連聲求饒起來。顧允文和沈亦儒著急,玉面狐對顧允文說道:“我去救二公子過來,你要遵守對我的承諾。”顧允文聽童煒殺機已露,說道:“好,就是這麽著。”玉面狐眼中放光,伸出小手指頭對顧允文說道:“拉鉤。”顧允文也伸出手指勾住玉面狐的手指。沈亦儒和顧允文看玉面狐要出手,忙往門口走去。只見玉面耳朵貼在房間的板壁上,側耳在板壁上聽了一會,辨別清魏忠賢幾人所在的方位。她招手讓顧允文和沈亦儒過去,悄聲說道:“你倆過去搶攻魏忠賢,我一搶過二公子,咱們就去街道上,不要戀戰。給你們的手下發信號的煙花帶了嗎?”顧允文說道:“我帶了一隻。”玉面狐說道:“好,一到街上就把煙花放出去,我估摸著小玉他們也該過來了。”玉面狐又對顧允文鄭重的說道:“你得說話算數。”顧允文點點頭,不知何故,玉面狐這中恨不得將顧允文一碗水退下去的急切反倒讓顧允文有幾分感動。隔壁屋裡魏忠賢幾人又複安靜下來,顧允文想想對玉面狐說道:“我去外面,就說是給他們送茶水的,等我把他們引到門口,師父在過去。”玉面狐叮囑顧允文:“自己多小心些。”顧允文應命,提著寶劍到屋外樓道裡。
顧允文輕步走到魏忠賢幾人的屋外,魏忠賢笑道:“我早勸老兄橫下心來,帶著他做什麽?”聽著就要動手,沈峰威脅童煒說道:“你不動我,你和赤霞城沒有半點恩怨瓜葛,以後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敢動我一下,我爹不會輕易放過你的。”童煒哈哈笑道:“別說沈宗周那老兒遠在千裡之外,就算他在我跟前,他能不能奈何得了老夫的,還是兩說的事。你少拿那老東西來嚇唬老子。”童煒的笑聲反倒透漏出他對沈宗周的忌憚來。沈峰說道:“真若殺了我,你有好日子過嗎?你仔細掂量好了。”沈峰這時反倒硬氣起來。童煒說道:“先殺了你這小子再說,沈宗周和我們鹿死誰手,還是未知之數呢。”射峰驚叫一聲,顧允文忙打門,童煒喝道:“外面什麽人?”顧允文壓低聲音說道:“小的店小二,是來給客官們送茶水來的。”童煒警告沈峰道:“老實點,不許出聲。”他往外喊道:“等一下。”說著門已經打開了,童煒還回頭看著沈峰警告身份,回頭一看,一柄亮晃晃的長劍抵在自己的胸口。童煒一眼認出顧允文來,顧允文低聲喝道:“別動,別出聲。”童煒領教過這宵練劍的厲害,看著顧允文不敢做聲。顧允文伸手按在童煒的胸口,魏忠賢看童煒一動不動,已經察覺到異樣。他問道:“童老兄,外面是怎麽回事?”說著往外走來,忽然“砰”一聲巨響,屋子的板壁上破裂開了一個大洞, 木屑碎木板打向魏忠賢。玉面狐唰唰唰向魏忠賢連抓幾爪。沈亦儒身影晃處,將一個黑袍太監一劍砍翻。童煒蠢蠢欲動,顧允文看魏忠賢驚慌過後已經向玉面狐出招。他伸手在童煒胸口的幾處重穴上點了幾下,將童煒點翻在地。沈亦儒也被兩個黑袍太監糾纏住了,騰不出手去救沈峰。沈峰坐在地上,掙扎著站起來。玉面狐喊道:“允文帶他走。”
顧允文才扶著沈峰往窗子處走去,忽聽得玉面狐哎呦一聲,沈峰猛的往前跌倒出去,顧允文扶著沈峰的胳膊被墜的生疼,他回頭看玉面狐劈頭蓋腦的向身後的魏忠賢連抓幾爪。顧允文抱著沈峰縱身一躍,破窗而出。玉面狐和沈亦儒也一前一後從窗口躍出。顧允文問道:“二哥,你怎樣?”沈峰不答話,顧允文扶起沈峰一看,沈峰傷目緊閉,已經昏厥過去。玉面狐說道:“快走,城南過去。”小玉幾人若是趕過來,當從城南進城,沈亦儒背起沈峰。玉面狐在後面護著沈亦儒和顧允文,幾人往城南奔去。魏忠賢過去解開童煒的穴道,幾人才躍出客棧追過來,玉面狐幾人已經跑出很遠了。顧允文拿出手中的煙花流星,往天空中發射上去。
幾人跑著,玉面狐說道:“等一下,魏忠賢好像沒追過來。”原來魏忠賢怕傅山諸人都跟過來了,不敢深入追擊,追了幾步就回去了。顧允文在沈亦儒的背上去探沈峰的鼻息,沈峰已然氣若遊絲了。
顧允文對玉面狐說道:“師父,我們得趕緊給二哥療傷。”玉面狐探探沈峰的脈搏,深深地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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