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沒有月亮,眾人在黑暗中走的很慢,魏忠賢那邊的趕在前面的人離曾涵道諸人不遠了。曾涵道吩咐前面的人點起火把,群雄發足狂奔,果然漸漸將魏忠賢諸人拋在了後面。再跑出十多裡,身後能趕得上群雄的人越來越少,只有熒熒幾支火把的光亮能看見。群雄看曾涵道的計策奏效,都加勁狂奔。後面追趕的火把越來越少。大家向曾涵道提議回身應戰,曾涵道還不敢應戰。
一晚上南去北往,離杭州城只有十幾裡的路程了。四野上晨雞高唱,沈宗周令周全孝向城內的人發信號。又往北奔出幾裡,天色漸亮,城內的上空也炸開一朵扇形的紅色煙花。曾涵道和沈宗周商議要不要回頭迎戰,沈宗周說道:“兄弟們再往北走一程,咱們支撐片刻,城內的兄弟們回來援助咱們。”只聽一人哈哈大笑的說道:“走一程?來得及嗎?”這聲音中氣充沛,卻有幾分尖細刺耳,是魏忠賢到了。他帶人趕在了曾涵道諸人的前面路上。淡淡的暮色和晨光混合中,迎面走來的二十余人身影有些模糊,還看不清楚。群雄辨不清魏忠賢那邊來了多少人,都駐足停下來,氣喘籲籲的看著迎面走來的人。曾涵道喊道:“前面的兄弟把火把打亮。”前面的武人打亮火把,曾涵道和沈宗周幾人武功最強的人走到前面,大家看清魏忠賢是帶著手下最拔尖的那幾個人趕過來了,後面的人還沒趕上來。魏忠賢走到大家面前,笑著對曾涵道說道:“既然來了,何不過來和諸位好漢共飲一杯?就這樣狼狽逃回。”曾涵道抱拳說道:“我們是來救洛大人的,不是來和你敘舊喝兩杯的。”
魏忠賢一手端在胸前,手指不住的撫弄大拇指上的扳指,讓扳指在他的大拇指上旋轉。他的眼光從群雄臉上一一掃過去,慢條斯理的說道:“既然送上門來了,本公就收了你們。你們走不了了,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曾涵道冷笑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要太狂妄了。”魏忠賢也不屑的從鼻子裡冷笑一聲。群雄都全神戒備,等魏忠賢發難。魏忠賢在路上走過來走過去的來回踱步,卻並沒有動手之意。沈宗周諸人等了一會,沈宗周最先回過神來,他對曾涵道說道:“曾老哥,魏忠賢在等後面的人趕上來。”群雄也恍然驚悟。曾涵道說道:“先拿下魏忠賢再說。”兩人說著身子如箭離弦,撲向魏忠賢。群雄呼喊著攻向魏忠賢,曾涵道喊道:“過來幾個好手,拿下魏忠賢再說。”武當派的幾個老道士和魏忠賢怨大仇深,跟著沈亦儒先去攻魏忠賢。傅山對顧允文說道:“咱們也去攻魏忠賢。”幾人殺過去,魏忠賢身邊的人搶著接迎來攻魏忠賢的人。曾涵道看一時不能得手,喊顧允文幾人道:“幾位少俠去攻別的人,魏忠賢留給我們。”顧允文幾人又轉身攻向護衛魏忠賢那邊的人。曾涵道這麽一喊,搶攻魏忠賢的人也掉頭去攻護衛魏忠賢的高手們。曾涵道和沈宗周、玉面狐三人向魏忠賢猛攻。群雄急於得手,也向魏忠賢身邊的人分頭進攻。
顧允文看沈亦儒劍法凌厲,幾劍過去,已經將一個武人的喉管割斷。李易宗也鬼魅般進退趨避,不一會殺傷幾人。他舞起長劍,奮起精神攻向迎面一人。傅山說道:“咱們殺了童煒,給二公子報仇。”傅山攻向哪裡,杜鵬飛就跟著攻向哪裡。傅山話音才落,杜鵬飛先霹靂般虎吼一聲,向童煒雙拳擊出。童煒出招架住杜鵬飛的拳頭說道:“子哎,你的拳招老夫見識過。你還不是老夫的對手。光聲音氣勢上上能贏過老夫。
”杜鵬飛說道:“少廢話,看招。”說著呼呼兩拳擊向童煒。傅山和顧允文也往前夾擊童煒。沈宗周和曾涵道要擊斃魏忠賢,這邊大內的太監們怕擊斃魏忠賢,洛養性也會性命難保,要活捉魏忠賢。太監們在混戰的人群中不時的出招去攻魏忠賢。沈宗周和曾涵道兩對肉掌竭盡生平修為向魏忠賢招呼,玉面狐在旁邊伺機進攻。魏忠賢身邊兩個貼身太監牢牢的護著魏忠賢,余人都被曾涵道這邊的人分離開了。
魏忠賢和身邊的兩個護衛不住的後退,李易宗看魏忠賢快招架不住了,繞到魏忠賢身後,伺機夾擊魏忠賢。魏忠賢這邊的人雖然招架不住曾涵道這邊人多,但都是江湖上出類拔萃的人物,曾涵道這邊也不能有所殺傷。是有沈亦儒和李易宗偶爾得手,魏忠賢帶來的人被殺散,各自為戰。眼看混戰下去,曾涵道這邊要獲勝了。後面魏忠賢的手下三三兩兩的陸續趕上來了。過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大亮,魏忠賢這邊趕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曾涵道看不是勢頭,對沈宗周說道:“沈城主,咱們暫且退一下,等後面的兄弟們過來。”沈宗周說道:“正是如此,周兄弟,再向城裡的兄弟們發信號。”周全孝又往天空中射出一顆煙花流星。曾涵道拋下魏忠賢,約束武人們撤退。
大家邊戰邊撤,魏忠賢身上被玉面狐的剛爪抓中,也顧不得追擊。這時城內的武人們趕到了,魏忠賢那邊也聚集了近百號人。他們看曾涵道這邊勢重,不敢追擊。群雄還要回頭殺過去,曾涵道約束諸人往城內撤退。
一戰下來,只有沈亦儒和李易宗殺了幾個人,魏忠賢那邊幾乎沒受什麽折損。群雄退回城內,回到客棧時已經是晌午時分了。
曾涵道和沈宗周商議魏忠賢那邊勢頭鋒銳,曾涵道諸人抵擋不住。大家先回蘇州去。再計議怎麽救洛養性。曾涵道怕魏忠賢追來,催促大家快些啟程。群雄才出了客棧,往北而去。還未出城,魏忠賢果然帶著幾百號人追了過來。
曾涵道和沈宗周帶著武人們往北疾行。出了杭州城約有十多裡,魏忠賢帶著手下趕上了沈宗周諸人。一場大戰過後,曾涵道又帶人往北逃遁。
魏忠賢一路上追殺,曾涵道和沈宗周卻也不急著擺脫魏忠賢。每次帶著手下們奮戰迎敵。戰一陣,退一程。兩邊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待到過了嘉興府,兩邊的人戰亡一大半。沈嵩帶著赤霞城的人眾過來了,其余淮海間的一些門派的手下也先後趕到,和曾涵道諸人會和。曾涵道這邊聲勢複振,魏忠賢不在追擊,帶人退走了。
眾人被魏忠賢牽製住,走了大半個月才回到蘇州。曾涵道和洛養性躊躇滿志的招來江湖上能找來的所有豪傑,向魏忠賢下戰書。本擬一舉殲滅魏忠賢和他的手下。卻不想召集來的人手損傷過半,洛養性又被魏忠賢抓走。眼下士氣低糜,有些門派的人手悄然離開曾涵道。曾涵道和沈宗周幾人日夜商議營救洛養性之事。顧允文幾人在蘇州待了一天,回到三山島去看望沈玉芝和田姨娘。到了三山島,回到沈玉芝的屋裡,沈玉芝和田姨娘閑坐著,田姨娘正在給孩子做棉衣,這是深秋,快要入冬季節了。玉和杜嬋這回經歷了幾場惡仗,心有余悸,不想先前那樣大喊大叫。幾人進屋,沈玉芝抬頭一眼看見顧允文幾人,她笑著起身下床問道:“大哥你們回來了?”顧允文笑笑說道:“你和姨娘在忙什麽?”沈玉芝笑道:“姨娘再給孩子做衣服,我也學一點姨娘的手藝,過些時日給孩子先坐下幾件。不然生下來在做怕沒工夫。”沈玉芝對生孩子滿懷祈望。顧允文看沈玉芝的肚子還平平的,沒有隆起的跡象。他笑道:“你這是太為早計,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沈玉芝喔嘴撒嬌道:“我這是未雨綢繆,不然孩子生下來我連一件衣裳也不會做,怎麽給孩子當娘?”顧允文看沈玉芝可愛,笑著捏捏沈玉芝的臉。田姨娘也下床迎過來,她笑道:“看你們幾個人土頭灰臉的樣子,必然吃了大敗仗吧?”玉笑道:“豈止大敗仗,差點回不來了。幸好沈姐姐這回沒去杭州。魏忠賢抓了洛大人,在杭州城外將我們打的打敗,又一路追殺到嘉興,我們才回來的。”
沈玉芝吩咐夏雨荷給玉幾人去預備飯菜,不一會黃嫂抱著顧辛夷過來了。顧辛夷咬字不清的叫玉和顧允文“爹娘”。顧允文抱著顧辛夷問道:“妞兒,想爹了沒?”顧辛夷說想了,顧允文問是哪裡想的,顧辛夷用手摸著自己的頭頂。顧辛夷又給顧允文說了一句什麽,顧允文聽不懂,玉笑道:“爹這回來的太急了,沒給你買甜點,下回再買。”顧辛夷卻是問顧允文給她買什麽好吃的了。顧允文聽了笑道:“這回敗的太不像樣子,回來忘了給妞兒買東西了。”顧辛夷又咕嚕咕嚕說了幾句什麽,顧允文依舊聽不懂,嘴裡嗯嗯啊啊的敷衍著應和。田姨娘笑道:“你嗯嗯啊啊什麽,妞兒說我和玉芝上回去蘇州,給她買了許多好吃的。”顧允文幾人失笑。顧辛夷掙扎著從顧允文的懷裡下來,她才勉強站的住,還不會走路。雙手拉顧允文。到了櫃子邊,顧辛夷扶著櫃子,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田姨娘買來的甜點。
顧辛夷先拿了一個給顧允文,又拿著要給玉,卻在地上摔倒了。顧辛夷也不哭,自己爬起來。顧允文扶起顧辛夷,玉接過甜點。顧允文笑道:“妞兒這點像玉音,摔倒了自己一骨碌爬起來,不讓人扶,也不哭也不鬧。”玉笑道:“承蒙誇獎,多謝。”顧允文扶著顧辛夷,顧辛夷來來去去的去糕點分給大家。
玉和杜嬋又逗了一會田姨娘的孩子,過不多久,丫鬟們開始上菜。
玉給田姨娘和沈玉芝說著杭州的遭遇,酒宴過後大家去島上各處閑逛。
顧允文幾人在島上待了半個多月,沈宗周回來看了沈玉芝和田姨娘一回,又匆匆去蘇州了。他咳血之症越來越嚴重了。
這天沈宗周和藍姑又回到三山島,住了一晚上,沈宗周帶著顧允文幾人又去蘇州。玉要去,杜嬋也跟著玉過去,沈玉芝和田姨娘留在島上。
到了蘇州的錦衣衛分舵大院裡,院子裡擠滿了人。多是身穿黑袍東廠太監。東廠聽說洛養性被抓,這回傾巢出動。一個衣著華麗,臉色嚴肅的老太監在廊簷下來回踱步。曾涵道諸人在廊簷下的椅子上坐著。曾涵道諸人的身邊,一對亮晃晃的,約有幾萬兩的白銀銀錠摞成一個方台。一個太監高唱:“沈城主回來了。”玉和杜嬋看院中人多,都帶上面紗。顧允文幾人擁簇著沈宗周進入大院中。沈宗周過去和曾涵道諸人略作寒暄,老太監尖聲對大家喊道:“諸位,沈城主回來了,還有一位什麽女俠沒來,咱們不等她了。灑家就像諸位宣告陛下禦旨。諸位好漢接旨。”群雄跪伏在地上,老太監尖聲喊道:“前有逆閹魏忠賢挾帶國庫皇宮內金銀遁逃,朕屢以嚴旨促魏忠賢歸案受法。傾聞逆閹魏忠賢抗旨違令,複又捕擄錦衣衛指揮使洛養性。嘯聚匪棍武人,與錦衣衛火拚。殺傷錦衣衛大內辦案公差多人。朕特下此諭,逆閹所為,與犯上作亂無異。江湖志士有能擒獲魏忠賢,解救洛養性者,功同破賊,賞以白銀五萬兩,賜錦衣衛千戶旨。夥同魏忠賢抗旨作亂者,諸武人可得而誅之,不以亂法犯禁論,複賞賜有差。特此諭令。欽此。”崇禎皇帝已經龍顏大怒。群雄戰兢兢的接候禦旨。老太監宣讀過聖旨了,說道:“諸位好漢平身免禮。”群雄謝恩起身。老太監尖聲說道:“灑家聽說洛大人命懸一線,諸位好漢,這回誰捉拿了魏忠賢,救出洛大人,這堆銀子就是誰的。”
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