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說沈玉芝和田姨娘這回沒跟著去,錯過面見皇上之事甚是可惜。沈玉芝笑道:“這倒也是沒什麽,我只要平平順順的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別無他求。”顧允文笑道:“你倒是淡薄名利,不求聞達。”沈玉芝也笑道:“這麽說你不想我生下孩子嗎?”顧允文呵呵一笑,顧辛夷跑到顧允文面前,叫“爹爹”,余下的話顧允文聽不清楚。小玉說道:“妞兒讓你張開嘴,要看你嘴裡吃的什麽?”顧允文張開嘴給顧辛夷看,沈玉芝笑道:“寶藏搶過來了,我們以後是不是就是安安穩穩的呆在島上,不用到處奔波了?”顧允文搖頭說道:“魏忠賢殺了劉二叔後追上我們,特地對老爺說的,說我們把他逼上了絕路,他也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沈宗周歎道:“這回他魏忠賢想罷手,我們也不能輕易的收手了。”沈宗周一歎出聲,顧允文幾人便都默然不說話了。沈宗周又笑道:“大家喝點酒,提提神。這些事上天自有安排,咱們不用說這些了。嵩兒呢?去吧嵩兒也叫過來。”沈宗周強打精神,和大家說笑。不幾時,沈嵩來了。周全孝也帶著郎中過來了,沈玉芝幾人避到裡屋,郎中在大廳中給沈宗周診脈探病。過一會周全孝問道:“大夫,我家老爺病情如何?可有何關礙之處嗎?”郎中沉吟著說道:“老先生這病可大可小,若寬心好生將養,兩三年就能養好了。倘若還這等鬱鬱為懷,肝氣凝滯,怕大有可憂慮之處。”顧允文幾人聽郎中說中了沈宗周的症結,忙問可有何醫治之法。郎中開了幾味藥,說道:“老先生且服用此藥,此病全在寬心靜養四個字上,萬望老先生留心不才說的話。”沈宗周笑著答應,郎中說道:“老先生於飯後每次服用一劑,半個月時間自當見效,屆時老生再來看望先生病症。”
沈宗周應著,讓周全孝厚賜郎中,帶著郎中下去了。
沈玉芝幾人出來,聽郎中這等說話都先心裡寬了一截。田姨娘問寒問暖的問個不住,沈宗周只是笑說不妨事。
沈玉芝幾人坐到傍晚時才回三山島去,大家到沈玉芝的屋裡,又重開酒宴。小玉和傅山才給大家說起近來經歷的種種遭遇來。沈玉芝近來和田姨娘、顧辛夷同睡在一起,顧允文去小玉的屋裡歇宿。
顧允文幾人奔波的勞累,想著才能安閑的歇息一段時日了。第二天沈宗周來到三山島上,他帶著和傅山謄寫的那些武功秘籍,和傅山重新一一對照改正。咳血之症不見又半點好轉起色,沈宗周卻忙著要將武功傳給顧允文幾人。他每天早上在沈玉芝的屋裡,給顧允文幾人講述武功秘籍裡的心法口訣,午後是顧允文幾人自己修煉。沈宗周則給小玉和沈玉芝、杜嬋、藍姑四人講解要傳授給他們的武功。
沈宗周似乎感到自己時日無多了,一天也不停歇的給顧允文幾人講解武功心法,督促顧允文幾人練功。這天周全孝和沈嵩來到三山島上,卻是洛養性帶人過來了。沈宗周要顧允文三人跟著他過去,照沈宗周的說法,顧允文幾人不光要練好武功,還要學會經營赤霞城,武林中商場上交接,接人待物上尤其重要。幾人到了西山島金頂大殿。大殿院子裡放著大大小小十來個箱子,一隊錦衣衛的差役看護著。沈宗周像是在給顧允文三人表率似得在院子裡朗聲說道:“是洛大人派諸位來的嗎?還是洛大人親臨敝島了?”一個番役說道:“城主,是洛大人親自過來了。”才說著,屋內的洛養性笑著走出來了,他說道:“沈城主,我特意來看看你老人家,最近病情可有所好轉?”沈宗周笑道:“還那樣,大人有興致了來島上走走看看,喝兩杯也還罷了。怎麽帶這麽多東西?”洛養性笑道:“這是從那筆寶藏裡分出來的一點小零頭,城主為了那筆寶藏,手下死傷慘重,我實在過意不去。這些天公務少閑,我來看看城主。”沈宗周笑道:“大人進屋說話,周兄弟帶著公差大哥們去用飯菜,辦的豐盛一點。”周全孝應著要去,洛養性笑道:“不急,城主順便過目一下帶來的銀兩。一共是二十萬兩白銀,是聖上親準賞賜給城主的。”沈宗周也是一番推辭的客套話,洛養性笑道:“說來汗顏,我給城主答應將寶藏的零頭分給城主,眼下這點銀子只是零頭的零頭。鄙人食言,城主切勿見責。”沈宗周笑道:“如今國難當頭,我們能盡這一份力實屬子民們的榮幸。和國家君父,尚有何計較的?”洛養性笑著說道:“曾老英雄那裡也是我送過去的,武當幾處也差人送去了一些。”沈宗周不禁好奇的問道:“大人,那筆銀兩到底有多少?可否透露一二?”洛養性笑著不說話,伸出五個手指頭。沈宗周問道:“五百萬兩白銀?”洛養性笑著搖搖頭,沈宗周有些驚異的問道:“五千萬兩白銀?”洛養性說道:“五百萬兩才是一個零頭,這余下的幾十萬兩的零頭都拿出來分發給諸位武林兄弟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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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養性近來和武林人士們同生死、共患難。言談之間官場架子小了許多,卻多了幾分慷慨豪爽。沈宗周說道:“有了這筆銀子,此次大難朝廷怕能支撐過去也未可知。”洛養性搖頭說道:“但願如此吧,看天意作何安排了?”到了箱子邊,洛養性命人打開箱子,裡面都是白花花的銀元寶。一箱箱的看過了,洛養性指著兩個小箱子說道:“這是給那位穿黑衣服的女俠的,那位女俠好像還有一個同伴?”沈宗周說道:“那是她的結義姐妹。”洛養性點頭應著說道:“城主來看這邊。”走到一小箱子珠寶前面,洛養性說道:“這是從那批寶藏裡取出來的,幾位連手進攻魏忠賢的英雄都得到了幾件。”沈宗周看去,是一些翡翠瑪瑙物件。銀兩看過了,沈宗周說道:“周兄弟安排還這些差役兄弟們了,把銀兩收回去。狐娘娘的那份單另收著,過些天允文帶過去。”周全孝應著,沈宗周和洛養性幾人進入大殿裡。
這時大殿裡已經擺下豐盛的菜肴了,沈宗周陪著洛養性飲酒。
席次間洛養性又打聽魏忠賢的動向,沈宗周說道:“魏忠賢越是這樣蟄伏的沒有動靜,下次鬧起來必然又是滔天巨浪。武當和曾老英雄和魏忠賢沒有大仇大怨。眼下魏忠賢必然會衝著赤霞城而來。我為了此事夜不成寐。倘若那一夥人真的一擁來到西山島上,我們幾個人怕還抵擋不住。”魏忠賢這時在給洛養性訴苦,洛養性問道:“曾老英雄俠義為懷,他們難道會袖手旁觀不成?”沈宗周笑道:“所謂鞭雖長,不及馬腹。倘若魏忠賢猝然發難,曾老英雄他們想來救我也是幾個月以後之事。那時的赤霞城已經被魏忠賢夷為灰燼了。”洛養性聽了,我在手中的筷子停住不動。半響才問道:“那這如何是好?”
沈宗周說道:“老夫近來覺得兄弟物故,親子喪命,已覺得沒有了生人之趣。怎樣就怎樣了吧,人尚且有生必有死,赤霞城一個武林幫派,何獨不然?難道還能在武林中常立千年,傳之萬世?聽天由命吧。”顧允文幾人聽了很是淒愴,洛養性卻大不以為然的說道:“唉,城主何出此言?想城主幾年前是何等的英風朗氣,這點小挫折面前就萎靡成這樣。城主放心,赤霞城之事就是我洛某人之事,城主但高枕安臥,一天和子侄女婿輩開懷尋歡便了。此事城主不必掛懷。來,咱們飲酒。”洛養性一口氣將赤霞城的事情包攬在自己身上,開始和顧允文幾人痛飲起來。
顧允文幾人陪著沈宗周和洛養性飲酒,到了傍晚時分,顧允文幾人回到三山島。
第二天傅山一個人過去,顧允文幾人不用練武,稍得歇息。沈宗周送洛養性去蘇州,回來後將給玉面狐和徐道芳的三萬兩白銀順帶待到三山島。小玉和顧允文商議著第二天將銀兩給玉面狐帶過去。
第二天顧允文幾人帶著銀兩來到蘇州玉面狐住的地方。玉面狐和徐道芳換了新的小廝,小玉還在院子裡揚聲喊道:“師父,我和大哥哥來看你來了。”玉面狐拉衣扯帶的從屋裡走出來,用下巴指指東廂房的空屋子,示意小玉幾人過去。她跟在後面問小玉:“這許多箱子是做什麽的?”小玉說道:“是錦衣衛的洛大人給師父帶來的銀兩,說是犒賞師父的。”玉面狐問:“犒賞什麽?”小玉說道:“據說是犒賞圍攻了魏忠賢的那幾名高手的,師父也有一份。”玉面狐整理好衣衫,拉了顧允文的手問道:“沈城主也有一份嗎?”顧允文點頭說道:“老爺是一大份,二十萬兩白銀,外加一些珍貴的珠寶物件。因為老爺先前就和錦衣衛的人有約定,事成之後寶藏的零頭歸老爺所有。”玉面狐又問道:“那麽一大份寶藏零頭才這點麽?”顧允文笑道:“零頭又五百萬兩,這是零頭的零頭。”玉面狐忽然現出少女的爛漫來,對顧允文笑道:“你這些天忙什麽?我那等囑咐你,你不來看我。”顧允文有點尷尬的笑笑說道:“老爺督促我們練功,一天不得一點空暇。今兒個要給師父送銀兩才有空出來一趟的。”玉面狐賣弄俏皮的抿抿嘴唇點點頭。沈玉芝看玉面狐和顧允文纏夾不清,很是曖昧,已經大大的不悅了。她一生氣就帶著嫌棄的微微撅起嘴唇。小玉看沈玉芝生氣的樣子可愛,故意問玉面狐到:“師父,徐道姑去哪裡了?你一個人嗎?你在忙什麽?”
玉面狐在玩小廝,聽小玉這麽一問,不好當著顧允文的面說話的。只是低聲說:“妹妹在那邊屋裡。”到了屋裡,玉面狐看過銀兩,給大家斟茶。
她搬把矮凳子坐在顧允文身邊,拉著顧允文的手一刻不松開。沈玉芝不好說玉面狐什麽的,只是一會看一眼顧允文,一會看一眼顧允文。顧允文只是笑,也不推開玉面狐。玉面狐笑道:“妞兒大娘也懷孕了嗎?”沈玉芝點點頭, 小玉笑道:“這回沒帶妞兒過來,下回來了教妞兒叫師父姨奶奶。她現在叫爹娘叫的可真了。”玉面狐還在和顧允文撒嬌賣乖,聽“姨奶奶”三個字,心頭一沉。她出去了,小玉和杜嬋對看著不敢笑出聲來。沈玉芝恨恨的對顧允文說道:“回去了你不許來我的屋裡。”顧允文也只是乾笑不說話。
過一會玉面狐塗脂抹粉,打扮的新鮮靚麗的過來了。也真算得上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玉面狐本自妖豔風流,這是塗著鮮紅欲滴的胭脂,顧允文一眼看見,不禁半身酥了,半躺在椅子上看著玉面狐。玉面狐覺到顧允文心動,帶著幾分矜持的笑著過來坐在顧允文身邊。小玉看了竟然起了幾分妒意,她說道:“師父,老爺說你抓傷了魏忠賢好幾次,怕魏忠賢會來找你和徐道姑,讓你倆去島上居住。”玉面狐一門心思都在顧允文身上,想想能和顧允文朝夕在一起,倒也不是壞事。她暗自思忖:“老娘風流半生,施展風流手段,不信文兒不入港,這段姻緣卻在這裡。”玉面狐遲疑著待要答應,徐道芳也進屋了。玉面狐笑道:“妹妹,沈城主擔心魏忠賢來這裡,說我們去島上去住幾日。我想著去島上也不錯,你願不願意去的?”徐道芳知道一到島上就得過清湯寡水的日子,搖頭說道:“我不耐僻靜,還在這裡住著。姐姐也不要去了。”玉面狐也怕自己耐不住清淨,隻得作罷說道:“島上暫時不去了,文兒有空常來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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