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涵道對洛養性說道:“大人,等會就得出去鏖戰,咱們是不是要好好分派部署一下。”洛養性說道:“此事就請諸位定奪,我於這些事不甚在行,就不多話了。”沈宗周和曾涵道諸人詳細縝密的分派了各門各派的人,老太監讓群雄大酒大肉的吃飽喝足了。外面天色漸暗,快是黃昏時分了,秋雨還淅淅瀝瀝的滴個不停。群雄對這等大戰,不但不害怕,反而懷著按耐不住的躍躍欲試,等待雨停下來。
玉也要了幾樣菜和白米飯,她對顧允文幾人笑道:“馬上就要去拚命了,幾位,好吃好喝的吃飽喝足了。下一頓飯大家能不能吃上的還兩說著呢。”顧允文幾人用過飯,老太監和曾涵道諸人約束群雄,要啟程了。老太監說道:“怕魏忠賢臨時變卦,咱們再派人去給他下戰書。”這太監頗通文墨,還親自寫了一篇檄文給魏忠賢送過去。一切準備停當了,眾人出了客棧,往城外走去。
到了城門口處,魏忠賢竟然安排下了幾個人,特意接迎曾涵道諸人。雨天無法打火把,眾人摸黑出城。雨下的原來越大,顧允文和玉幾人走在人群的最後面。玉笑道:“咱們偷偷的回去吧,魏忠賢那邊那麽多高手,想想都發怵。萬一一個不慎,再回頭可就是百年之身了。”傅山幾人心底也都有些發虛,傅山笑道:“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武林盛宴,趕上了哪有不去看看熱鬧之理。萬一形勢又變,咱們別管其他,護著老爺逃命就是了。”顧允文說道:“正是如此,咱們在一起不要分開了,師父,你和老爺在一起,萬一咱們敵不過魏忠賢,我們過來接應你們。大晚上的要是水走丟了,這回我看著能生還的可能還真不。”玉面狐笑著說聲:“膽鬼,這麽害怕,你就不用去了,回客棧等著。看我拿了魏忠賢的人頭過來給你。”玉幾人都被玉面狐撒嬌撒的渾身一顫。玉面狐對顧允文說道:“你跟在師父身邊,我看誰敢動你一下。”顧允文唯唯,魏忠賢帶來的那幾個人打著雨傘和火把在前面帶路。傅山又叮囑杜嬋和藍姑,萬一形勢不利,怎樣逃跑等話。
往城外走了好幾裡,還沒到魏忠賢指定的比武場地。群雄相互議論著,魏忠賢是不是安排下什麽陰謀詭計了,要誘騙的大家上當。不過群雄人多勢眾,倒也不怕他魏忠賢耍花樣。就算安排下伏兵什麽的了,無非發一聲喊,伏兵四起之類的,該如何應戰還如何應戰,大家留神戒備著,跟著魏忠賢的那幾人往前走去。
雨越下越大,群雄在雨中行進。玉揭起顧允文的衣衫,藏在顧允文的衣衫底下。走出一程,又是魏忠賢安排的幾個人在路邊等待。走出有五六裡,前面是一座拋棄在荒野裡的庭院。到了祠堂外面,一位太監說道:“諸位好漢稍等,我進去向公公稟報。”那太監往祠堂中跑進去,沈宗周諸人在雨中等著。不一會黑暗中走出幾個人,給曾涵道幾人遞過雨傘來。黑暗中不時的傳出窸窣的人聲,沈宗周諸人的身邊不知道隱藏著多少魏忠賢那邊的人。玉對顧允文說道:“不給我們一把雨傘,你的衣服都濕透了,遮不住雨水了。”沈宗周覺到身邊不遠處有人埋伏,他對玉幾人說道:“你們過來,到我身邊來。允文幾人戒備著點。”有人喊道:“就要大戰了,諸位好漢還這樣藏頭漏尾的,何不出來相見?”喊了兩邊,有幾處地方點亮了火把。玉幾人看去,魏忠賢那邊的武人們果然將曾涵道諸人圍城了一個圈。眾人一陣慌亂,那邊有人笑道:“諸位好漢不必驚慌,還沒到開戰的時候。”
這時庭院門口幾個人也點亮了火把,眾人看去,祠堂上匾額上的鎏金大字清晰可辨,卻是“於忠肅祠”四個大字,這是英宗朝抵禦韃子的名臣於謙的祠堂。不一會,從祠堂內飄然走出幾個人,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是魏忠賢。身邊事童煒和段武德幾人。幾個黑袍太監在給魏忠賢幾人打著雨傘和火把。魏忠賢幾人走出祠堂,他嘴上掛著似乎不滿意什麽的微笑,看看曾涵道諸人。沈宗周對
顧允文說道:“你們幾人在一起,倘若事有變故,你們設法殺出去。記住,千萬不要四下裡分散了。”顧允文幾人應著,沈宗周對玉面狐說道:“玉娘娘,咱們往前去吧。”玉面狐點點頭,扭頭看看顧允文,和沈宗周走到曾涵道的身邊。洛養性說道:“真是天公不作美,本要和你這要犯大戰一場的,不想卻下了這麽大的雨。怎樣?你是要一條道走到黑,還是遣散手下,跟我回去受罰?”魏忠賢說道:“大家夥興興頭頭的來了,就大戰一場。哪有不戰而降之理。”他忽然提高聲音喊道:“把火把都給我打亮了了。”霎時間四周亮起了許多火把,祠堂前不遠處的一座亭子裡點了一堆旺盛的篝火。場上登時如白晝般通明。曾涵道笑道:“看來公公預備的很是充分,那大家夥稍稍活動下筋骨,咱們就開始廝殺吧?”魏忠賢那邊有人笑道:“可惜人太多了,沒有夠量的酒水,不然大家喝幾杯再廝殺。”大家都知道惡戰在即,反而都很是鎮靜。
雨越下越大,雨傘被雨滴打的啪啦啦作響。老太監這回特地安排了四五個大內高手保護洛養性,他笑眯眯的上前說道:“那,怎麽著?諸位,咱們這就開始了?”曾涵道回頭喊道:“諸位按先前分派好的殺過去,生死存亡,在此一戰。”群雄開始呼吼起來,曾涵道和沈宗周幾人冒著大雨攻向魏忠賢,魏忠賢也自忖這回仍能將曾涵道諸人殺個大敗,他喊一聲:“把火把看好,別讓滅嘍。”他一把搶過身邊侍從手中的雨傘,用力的將雨傘一旋轉,雨傘上的水珠甩向沈宗周幾人。沈宗周諸人未在意這些水珠。水珠打在他們的臉上,打的幾人面頰隱隱生疼。曾涵道雙掌先拍到,魏忠賢將雨傘遮在曾涵道面前。雨傘被曾涵道渾厚的掌力震的碎成數片,魏忠賢拋下雨傘,向玉面狐抓出兩爪,玉面狐奮力拆解。魏忠賢稍稍逼退玉面狐,轉身向沈宗周又是攻出幾記狠招。沈宗周雙掌翻飛,化解掉魏忠賢的。這時旁邊的童煒也出招攻向沈宗周。老太監看魏忠賢轉瞬間逼退三大高手,尖聲笑道:“九千歲幾年不見,武功尤勝往昔,可喜可賀。老奴來領教九千歲的高招。”老太監忽然發怒了似得尖嘯一聲,躍身向魏忠賢忽爪忽掌的攻了幾招。魏忠賢接招卸勢,竟而退了一步。沈宗周幾人這才看出這老太監乃是一位絕世高手。老太監嘴裡出一招喊一聲,搶攻魏忠賢。曾涵道和沈宗周看老太監如此伸手,一時愣住了,都看著老太監出招,忘記上前支援夾攻。老太監喊道:“出手啊,還等什麽?”沈宗周和曾涵道聽了,也都從旁邊夾擊魏忠賢。童煒幾人在魏忠賢身周,時而和沈宗周換幾招,時而攻向曾涵道,不讓幾人連手攻魏忠賢一個人。
群雄也都按照先前的分派, 幾個分派一群,幾個門派一群的分頭攻向魏忠賢的手下。顧允文幾人料定此戰魏忠賢必勝,不敢出去應戰。幾人在磅礴大雨中聚在一起,看著場上的形勢,隨時準備逃跑。大雨聲將群雄的呼戰聲掩蓋住了,群雄似乎想衝破這雨聲,竭盡全力的呼戰。顧允文在人群中看著沈宗周幾人,幾人身子在大雨中躍起落下,拆招出招。一時間看不出哪方要贏,哪方要敗。到處都是甩的四處亂濺的雨水,不一會,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響雷響過,電光霹靂將四野瞬間照亮,又複歸於黑暗。玉心底害怕,嘴上卻笑道:“大哥哥,這一幕在哪裡見過?”顧允文說道:“去祭拜你爹娘,我的嶽父嶽母,回來時曹將軍和匪寇廝殺就是這樣的。”顧允文看著這般猙獰可怖的廝殺,也是心底發虛。玉笑道:“咱們一會就得逃命了。”顧允文大聲說道:“不見得,我看這次形勢有點不一樣。”玉說道:“但願如你所言。”
傅山看著眾人在大雨中廝殺,有些技癢起來。他對顧允文說道:“你看著他們,我和杜兄弟出去廝殺一陣。”大雨的聲音震耳欲聾,幾人都得喊叫似得說話。顧允文說道:“你上去,留心著點場上形勢。”傅山說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你看好她們。”
傅山和杜鵬飛出手去助一夥快要支撐不住的武人。玉對沈亦儒喊道:“咱倆也去殺他一陣嗎?”沈亦儒嘴湊在玉臉邊說道:“不去了吧,萬一被衝散了可不好找。”他舉起衣袍遮在玉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