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統你玩我啊

　事情還要從酒吞說起。

　他暗戀了一個鬼女，總時不時靠近那片楓葉林。

　每當楓葉紅了以後，深秋的風吹過，紅葉總會在漫天飄落的楓葉中翩翩起舞。

　那時候的酒吞，總是一個人倚在遠處的楓樹上，歪著頭靜靜的看。

　有時候他甚至以為，這時光流逝與他無關。有關的只是紅葉在落葉中的歌舞。

　雲在山前總是雨，秋風來時楓葉紅。

　不知是哪位詩人的詩，自酒吞偶然聽到這首詩的時候，便知道這是寫給紅葉的。

　可是，一切都變了。

　酒吞一臉頹然地躺在樹下，魁梧的身子依靠著樹乾，那個怪異的葫蘆隨意地扔在身邊。

　他酒醒了，看到晴明自然不會第一時間發作。

　只是一想到變了的紅葉，眼中卻總是充滿了憤慨。

　“那天，吾照例在楓樹上看紅葉，心想今年的楓葉都紅了，深秋季節，應該伊跳舞的好日子。吾照常來了，心裡想著今年一定要向伊表明自己的心意。”

　酒吞在回憶著，不知道為什麽，原本這是值得他欣喜的片段，此刻說來，卻滿嘴的苦澀。

　讓繼續說道:“那一日，吾照常站在楓樹上，卻看到伊趴在那裡吃些什麽。吾很好奇，就湊了過去，卻沒想到看到了半具屍體。”

　酒吞拳頭緊握，憤怒地看著晴明:“伊變了，原本是一個多情的舞女，卻變成了吃人的怪獸。伊的眼中只有癲狂，哪還有昔日的狡黠天真?”

　晴明摸了摸鼻子，正疑惑酒吞為什麽這麽說自己。接著酒吞便說出了緣由:“那日，吾很生氣，便去問伊為什麽會這樣。伊卻說，伊卻說，只有這般晴明才能喜歡伊。”

　酒吞看著晴明，憤怒的說:“汝難道就這麽糟踐一個喜歡汝的女子嗎?”

　晴明尷尬了，他有些疑惑:“莫非我失憶前做過這些?”

　可想想也不對，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小白也跟著憤憤不平:“才不可能呢，晴明這麽善良，怎麽會蠱惑別人殺生?酒吞，是不是那個叫什麽紅葉的被人騙了?”

　“那也是被晴明騙了！”酒吞依舊憤憤不平，“吾沒有想到，汝竟然是這樣的人。”

　晴明猶豫了一下，最後苦笑著說:“我也不好解釋什麽，不如這樣，我們去實際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吧。”

　酒吞自無不可，他倒是希望能通過晴明將紅葉變回來。

　更何況，他倒是想出手解決晴明，可眼前這個唐國人，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他忌憚地看了一眼站在那裡默不出聲的莫問，想了想，還是將一行人帶到了紅葉所在的那片楓葉林。

　此刻楓葉林中，充滿了某些詭異的氣氛。

　不少小妖怪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他們知道這裡有一個專門吃妖怪的鬼女，自己的那些同胞，沒有一個能逃離這裡的。

　一群妖怪瑟瑟發抖。

　這會兒，他們突然看到遠處來了一群人，驚慌失措的小妖怪們便立刻跑得沒有影了。

　莫問一路沉默著，走到林子邊，突然皺著眉頭。

　“好濃的煞氣，這裡面一定住著一個凶神惡煞。”

　莫問喃喃自語。

　以津真天聞言，立刻緊緊摟著莫問的額頭。九命貓見狀，嘴裡切了一聲:“就這膽子，太小了。”說完她也緊緊地摟著。

　晴明也皺著眉頭:“這楓葉林原本是一片祥和的氣息，裡面住著的那個紅葉，也是一個性格溫婉的姑娘。多年前我還和她吃過飯呢，怎麽，這會兒楓葉林竟換了主人麽?”

　酒吞站在那裡看著楓葉林，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彼唐國人所說的，吾想大概是從楓葉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吧。”

　晴明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她竟然變化這麽大嗎?”

　莫問右手則拔出腰間隨意插著的降妖木劍，嘴裡輕描淡寫地說:“一會兒你們一定要給我一個不殺她的理由，不然，這樣的凶神惡煞我一定會除之後快的。”

　酒吞冷哼一聲，卻十分忌憚的看來他一眼。

　他知道，這個唐國人說到做到。在自己和茨木都打不過這個唐國人的情況下，他也隻好唯命是從。

　他心理暗地焦急，希望一會兒能攔住莫問，不讓他有出手的機會。可一想到莫問那神鬼莫測的輕功，他自己心理也沒底了。

　茨木自然知道自己老友的顧慮，便沉吟了一聲，冷冷地說:“唐國人，楓葉的事還輪不到汝，吾等自會有解決辦法。”

　莫問看了他一眼，又掃了掃酒吞，心理大致知道了兩個人的想法。他倒不想說話了，只是想著一會兒要是那個叫紅葉的女鬼十分放肆的話，他到不介意把眼前的三個妖怪都解決掉。

　不過是多揮動幾次木棍罷了。

　他看了看茨木和酒吞的身子，心想一會兒從哪下手會省些力氣。

　兩個鬼王瞬間有些身子發涼。

　就在這時，一個笑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由遠及近，仿佛一個人在那裡自怨自艾，又仿佛是一個瘋子在低沉地笑一般。

　聲音透著一股詭異，一股瘋狂，聽起來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接著一襲紅衣飄了過來。

　紅葉的臉上已經完全腥紅一片，原本俊俏的小臉，如今看來則顯得十分猙獰可怖。

　她眼睛原本無神，可一看到晴明，整個眼睛瞬間就亮了。

　晴明，晴明。

　紅葉立刻飄到晴明的面前，歡快地說:“你看現在的我好看嗎?你說過的，說我吃了妖怪以後，你就會喜歡我，就會和我長相廝守。怎麽樣，晴明，我現在好看嗎?”

　晴明後退一步，苦笑道:“姑娘，我好像不認識你。”

　紅葉瞪大眼睛:“你為什麽會說不認識我?”

　她後退一步，眼神中充滿不信。似乎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欺騙。

　“你竟然說你不認識我?”

　紅葉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

　她臉上充滿了憤怒，因為憤怒，面容更加扭曲不堪。仿佛是一個畫了花臉的鬼面，又突兀的增加了幾分恨意。

　她咯咯咯地笑著:“你不是說我吃了妖怪會喜歡我嗎?你不是說你以後會和我在一起嗎?你是在騙我?”

　她瞪大眼睛看著晴明，突然明白了什麽，突然咯咯咯地笑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在騙我。晴明，你一貫在騙人，沒想到你在騙我。你，你，呵呵呵呵。”

　紅女笑著，冷笑著，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覺得自己被晴明欺騙了。她憤怒地看著晴明。

　滾滾黑氣從紅女的身上蔓延開來，下一刻，一個讓在場大多數熱臉色大變的絕代鬼王立刻出現在眾人面前。

　“紅葉，不要。”酒吞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並非是阻攔紅葉傷人，而是怕莫問有借口殺死紅葉。

　這麽大的妖氣和怨氣，身為一個除妖師如何不會出手呢。

　他用乞求的眼神看著紅葉，又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莫問。

　當事情的發展以及出乎他的預料後，強大如大江山鬼王酒吞，也不得不地下驕傲的頭顱。

　茨木也擔憂地看著酒吞，他知道，自己這個內心十分驕傲的基友，能如此哀求莫問已經是放下自己的自尊了。要知道，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名震扶桑的大鬼王啊。區區一個來歷不明的唐國人，就逼得他如此低聲下氣，這還是當年那個豪氣蓋天的鬼王嗎?

　茨木對自己也產生了懷疑。

　因為酒吞的眼神，不少人瞬間有了惻隱之心，他們紛紛看向莫問，都在看他是如何抉擇的。

　“犯了錯的人，就這樣讓你們為她求情?”

　莫問淡然地看著他們。

　一瞬間，紅女強大的氣息瞬間消失不見了。

　九命貓和以津真天一臉發懵地發現自己正在站地上，而她們原本的“坐騎”莫問大人此刻正用左手扼住紅葉的喉嚨。

　這個剛才十分凶狠的鬼女，此刻只剩下痛苦的神情。而那一身的戾氣，則不知道被莫問用什麽方法給祛除乾淨了。

　唯有晴明低頭看了看莫問右手中緊握的那根降妖木棍。此刻的木棍正泛著一種青色的光澤。但晴明卻知道，在這之前，紅葉身上的黑色氣息被這柄不顯眼的木劍瞬間吞噬了進去。似乎，這木劍有魔力一般。

　莫問的實力，當真不能低估。

　晴明心中只有憂慮，他不知道，整個扶桑還有誰能夠製得住這位身份不明的陰陽師。

　莫問只是盯著酒吞看，似乎，在期待著酒吞做出某種抉擇。

　酒吞的抉擇卻來得非常快。

　他立刻跪在地上， 鄭重地朝莫問磕了一頭，嘴裡說道:“大人，酒吞願意成為您的仆人，從今晚後，酒吞唯大人能驅使。”

　茨木握緊僅存的拳頭，但很快又無力地張開。

　自己好友做出的選擇沒有問題，只是，他選擇了愛情，卻不是自己所期望的。

　也許就這樣了。

　茨木發誓，自己一定會守住他們的基業的。

　莫問點了點頭，右手將降妖木劍別在自己的腰間，空出右手後，突然轉身點在紅葉的額頭。一股濃鬱的黑氣從紅葉的額頭裡飛出，這個吞噬了不少妖怪的紅葉，這些天來積攢的雜七雜八的能量，全都被莫問引了出來。

　莫問看著這些滿含怨憤的能量，歎了口氣，用到家的度人經將這些怨氣全都度化了。

　紅葉，也因此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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