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悠揚的鈴聲響起,洪城二中的自習課結束了。
當然,這不代表高三七班的這些學生們就完成了一天的學習。
對於高三的苦哈哈學生們,至少還要五個小時才能睡覺。
部分學霸更是會凌晨才入睡,其中少部分的學婊第二天到學校,八成還會說自己昨晚沒怎麽學習,很早就睡了。
其實特麽的,說不定都寫了一整套測試卷……
當然,安翟(zhai)既不是學霸,也不是學婊,他隻是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的、成績中上遊、看上去很普通的高中生。
安翟背好了書包,他坐在桌子上,聽著後桌的大胖子崔志剛在胡天胡地的瞎扯。
少年人的聊天就是這樣,因為沒有什麽利益糾葛,也就不會故意把話題限制在某個范圍內。
從隔壁班哪個女生更好看,能聊到最近新出的哪個番更刺激,偶爾還會對視一笑,拿出手機,發送一長串孕育人類文明的神秘代碼。
崔志剛臉上的胖肉一抖一抖的,他扯著大嗓門說道:“最近咱們洪城不知道是不是風水不好,精神病也來越多了。
前兩天我爸在路上,開著他的大奔,被一個三歲的小屁孩攔了下來。
你們知道那小孩有多逗,說了什麽嗎?”
“行了,知道你爸開的是大奔了,趕緊講,別吊我胃口。”安翟沒好氣的踢了踢崔志剛的桌子。
“好好,我接著講。”崔志剛繼續說道:“那三歲的小屁孩本來頭髮也沒多少,他非得給自己梳了個衝天辮,還披著一身的白床單,拿著一把掉了毛的拂塵。
不過神態倒是很莊嚴,看上去很像是道觀裡的小道士。
最逗比的是,這小屁孩見到我爸開的大奔,嚇得跟什麽似的,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好大的黑甲獸,線條如此方正速度又快,想必是變異過的,且看小道取了它的內丹。
小屁孩還丟了拂塵,雙手結印,看上去跟真的似的。
哈哈哈,笑死爸爸我了!”
安翟從桌子上面跳下來,輕聲笑道:“難不成現在三歲小朋友也看過網文,確實是有點逗,後來呢,這小朋友怎麽樣了?”
“後來?”崔志剛摸摸自己的三下巴,“聽我爹說,他看了看自己的滿天星手表,大概五分鍾過後,就有民警把這小孩帶走了。”
安翟忽略了他話中的滿天星,說道:“五分鍾?派出所在旁邊嗎?”
崔志剛搖頭,“派出所當然不在旁邊,那條路在荒郊野嶺,當時路上就我爸的大奔這一輛車,說起來是哦,五分鍾的出警速度可真是快,估計那中二小孩背景不簡單吧。”
安翟點頭表示同意,他再檢查了一遍,自己的作業都帶好了,就準備回家。
“那個安哥,等一下。”崔志剛跑到安翟身前,臉笑得跟菊花似的,“不知道伯母是幹什麽的?有時間把我的名片給她嗎?”
崔志剛說完,還真的從書包裡拿出一張名片,上面寫著――璀璨大酒店總經理助理,崔志剛。
安翟接過名片,“你還真的不打算讀書,高中畢業就去你爸的酒樓乾活啊。”
崔志剛點點頭,他的眼睛雖然小,但是很清明,這家夥笑的很燦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真的不是讀書的料,也就不打算在這上面費功夫了。
等高考完,我在酒樓就先從傳菜做起,鍛煉自己。
但是……嘿嘿,人脈還是要從現在就培養的嗎,
記得把我的名片遞給伯母啊,代我向伯母問好。 就說你的後桌,你高中的好基友崔志剛同學,非常敬仰伯母的風采,希望有機會能認識。”
……
……
安翟把名片揣進自己兜裡,崔志剛這家夥,察言觀色的本事是一流的。
高三十七八歲的年齡,正是自尊心旺盛的時候。
成績不行的崔志剛,經常把自己老爹的大奔掛在嘴上,其實也是為了在同學之中有個面兒。
安翟並不反感這種行為,人之常情而已。
出了校門,安翟慢悠悠的走回家,心裡卻一直在想著那個三歲中二熊孩子。
“這個世界,是不是暗流湧動,在悄然發生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化呢?”
回家的路安翟無比熟悉,他有點想念老媽「安如意」做的紅燒肉了。
嗯……雖然現在老媽名片上寫的名字一直是「安不意」。
腹中的饑餓讓安翟加快了步伐,前面是一個石拱橋,過了拱橋拐個彎,就到了安翟所住的天香別墅區了。
安翟往前走,他眉頭一皺,前面的石橋上面怎麽那麽多人?
“救救他,快救救那個老人家!”
“哎呦,我認識那個老頭子,那不是老劉家的老爺子嗎?就是那個患有老年癡呆的哦。”
“有老年癡呆的,那可要小心了,前兩天不是還有:救人民警被六十多歲老頭摁進水裡面的新聞嗎?”
“別廢話了,在場的各位,有沒有那種水性特別好的,下去救救老人家。”
安翟不會游泳,他也不喜歡當吃瓜群眾,可這些大爺大媽把橋都給堵死了,他根本過不去,隻能靠著橋邊石墩,看著湖中心起起伏伏的人影。
“小夥子好樣的!”
某位大爺的聲音吸引了安翟的注意力,原來是路過的一個二十三四歲的西裝男,了解情況之後,馬上脫得只剩下內褲和解開袖扣的襯衫。
西裝男動作很快,直接跳入水中,入水動作看上去還挺標準的。
應該是練過的,安翟心裡想著,感覺自己又被正能量洗禮了。
安翟扶著石墩,極目遠眺,西裝男明顯水性不俗,雙手雙腳十分協調。
西裝男以極快的速度來到老爺子身邊,那種「摁著救人者頭的行為」並沒有發生。
嗯……安翟點頭,現在社會上就是那種負能量新聞太多了,救個人都提心吊膽的,自己又被正能量洗禮了一遍啊。
又過了幾分鍾,西裝男環抱著老爺子,把他帶到了岸上。
一些大爺大媽是熱心的吃瓜群眾,順著台階走到岸邊,其中一位看上去像是居委會的大爺,還拉著小夥子的手高高舉起。
“熱心好市民,舍生救人好小夥。”
西裝男謙和的笑一笑:“談不上舍身,談不上舍身。”
前面沒有人牆擋著,安翟也不打算待下去了,他繼續往天香別墅區的方向走去。
然,下一秒。
安翟感覺自己的腰子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他身高堪堪達到一米八,橋石墩剛好到他的腰。
被人這麽用力一推,站久了的安翟立馬失去平衡。
沒有懸念,安翟驚呼一聲,頭朝上腳朝下,向著湖面撲去。
“我特麽的可是個純粹的旱鴨子,哪個坑爹的撞到了我?走了不長眼的玩意兒,不過幸好西裝男還在旁邊,這哥們估計要累的夠嗆。”
可讓安翟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視線所及,湖水變成血色,湖面上漂浮著一個又一個的人頭,眼睛泡腫了瞪得大大的那種。
更不可思議的。
還站在石橋上的大爺大媽,似乎都沒見到掉下去的安翟,他們全部都忽略了落水的安翟!
安翟最後瞥了一眼,西裝男露出了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