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燈光再次開啟的時候,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到了那個小小的圓形舞台,我感覺自己已經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接下來這裡會發生什麽。
我看到舞台出現了一些變化,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只是我的錯覺,可很快我就發現並不是,那個舞台中間,似乎有著什麽東西在發芽,不知道是誰在那裡放下了一顆種子。
種子的成長是需要時間的吧?我覺得應該是需要時間的。
那顆種子在我們的目光中茁壯著生長的,抽出枝芽,開出花朵,這本是最尋常不過的景色,無論你在哪個角落都可能會看到這樣的花朵,但似乎生命就是有著這樣的能力,能夠使人目不轉睛。
那顆種子以很快的速度開放,當然也會以很快的速度凋謝,隻留下了一團如蒲公英一樣的種子。
似是有著一陣風吹過,那些種子脫離開了根莖,失去的那些種子的根莖光禿禿的立著,很快變得枯黃萎縮,直到眼睛無法再看到它。
而那些種子,則飄散在了空中,飄散在了任何一個我們能看到或感覺到的地方,它們又開始生根,發芽,開始形態各異的花朵。
我不能叫出那些花朵的名稱,那盡是一些我沒有看到的東西,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舞台已經被它們點綴得相當漂亮。
所有的人都被這種景色吸引了,我甚至看到一根藤蔓緩緩的伸展到一個小孩的手中,在那裡結出了一枚蘋果。
曼妙的花香在這個房間充斥著,在那甜美的迷醉氣味中,我仿佛看到了我內心中最渴望的景象,在那次轉折之後選擇了另外一條路的我所面對的美好未來,那個衣冠楚楚的我正在向我招手,他在向我介紹這個美好的世界。
你決定想不到那伸出的手對我有著多麽強大的誘惑力。
就在我即將走向那美麗的未來時,一隻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將我拉住。
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因為那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但同時一直熟悉的感覺又湧上了我的心頭,似乎在很久之前,我的身上也有著同樣的味道。
雖然我知道那並不是很久,應該只有著不到十天的時間,但在我的感覺裡,那的確是過去了很久的時間。
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不靠譜。
我回過頭去,看到一個乞丐一樣的人,穿著最為破爛的衣服,滿臉的汙垢混合著未曾梳理的胡須,亂糟糟的黏在面上,讓我根本看不出他的長相。
但我知道那個人就是我,我就是有著這麽不靠譜的感覺。
那麽現在我的樣子就變得十分詭異,因為除了我之外又出現了兩個我,這樣就一共有三個我一起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當然你可以把我們都當做不同的個體去看待,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我們都有些自己獨立的思維與意識,甚至是自己的記憶。
但我們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這些可以被稱之為人格的東西,就好像我們的靈魂中都摻雜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我們還能夠稱之為是一個獨立的人嗎?
我們似乎都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懷疑,也同時都在思考著對方存在的意義,沒有著交流,也沒有著意義,而我就好像是處於黑白交界的十字路口一樣,一個十分中立而且尷尬的境地。
我看向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自己,我知道他們也在看著我,他們似乎在期待著我做出選擇。
選擇什麽呢?是要我重新選擇自己的命運嗎?
如果是這樣,
那似乎沒有什麽需要討論的,即使我是一個傻子,我都知道自己要走哪條路,因為那景色是如此的誘人 我微笑的伸出手,已經渾然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就在我即將進入到那個美麗的世界的時候,那個衣衫襤褸,被任何人所唾棄的我突然咬住了我的脖子,就好像野狗那樣的拖著我的身體,使我的手始終無法接觸到那迎接我的手指。
我掙扎著想擺脫這如同無賴一般的行徑,但我身後的力量卻大的嚇人,我看到面前之人的憤怒,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那美麗的世界也如同電影完結一樣歸於了黑暗。
“不!”我發瘋似的喊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隨即一切都消失了,我發覺自己還是坐在那張椅子上,鮮花不見了, 藤蔓不見了,甚至就連那小孩手中的蘋果都消失了。
總結起來,就是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消失了,它們一去不複返,就好像在夢境中才出現過一般。
我如同大夢初醒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好雖然依舊很疼,但似乎並沒有流出鮮血,這也許能夠證明一切都是虛假的,但也只是也許而已。
我覺得自己應該離開了,無論接下來還有沒有節目,無論這些是他們安排好的,還是我在中途睡著了所出現的夢境,我覺得自己都要離開了,因為我感覺到很不舒服,就好像身體中的某些部分差一點被剝離出去,也許是已經被剝離了出去,又陰錯陽差加入了什麽奇怪奇怪的東西也說不定,總之我感覺現在的身體很虛弱,我隻想窩到那柔軟的被子裡大睡一場。
可我一直沒有看到出口的位置,也沒看到有其他的人抱著如我一樣的想法,所以我只能等著。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又散發出了味道,那種令人皺眉的味道,這味道使我坐立不安,甚至想大聲喊出來,那或許會吸引來一些目光,但吸引目光絕不是一個好主意。
可很快,吸引目光的東西出現了,即使這一切消失了,所有的觀眾,那些除了我以外的觀眾們,他們還保持著靜止不懂的姿勢,在我看來那的確是木訥,就好像他們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緣。
“這就是專心致志嗎?”我覺得那似乎是我缺少的東西。
某種預感突然湧向了我的心頭,我看向天空,寧靜的空間中,只剩下了我吞咽口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