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並沒有說起過這個小鎮的名字,我也不怎麽想說,你們可以將這座小鎮想象成在另外一個時空的任何一個小鎮,那都不會對這個故事造成什麽影響。
我親愛的讀者們,你們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一個人的存在與否,會有多麽的重要。
這不是存在還是死亡的莎士比亞問題,也不是如同哈姆雷特之類為了生命而復仇的問題,只是簡單的字面意思,一個人的存在,重要嗎?
這座小鎮,或者這並不是一座小鎮,而是一座城市,我並不能在我的思維裡面很好的區分這兩個概念的不同。每一個在這裡生活著的人,他們有著不同的職業,有著不同的背景,他們每天穿梭在無數的街道與樓房之中,和他們身邊或者遠方的人交換著能夠讓自己活下去以及滿足自己精神需要的物資。
是不是在這些人之中,無論是誰突然離開了,都不會真正的對這整個系統造成什麽影響,那麽相比之下,我們每個人在這個系統中的存在,又是什麽樣子的?為什麽當視角的轉變不再基於自身,那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如此巨大的改變。
這確實不是一個好問題,我要控制住我的思維。
短短幾天之中,弗雷什,霍華德,卡爾文,蒂娜,艾布納,這五個被一條無形大手撚在一起的人相繼離開了這座城市,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在這幾天之中發生了多少離奇可怕的事情,那一切就好像是發生在幾萬光年以外一樣,與他們毫無關系。
霍華德的豪宅被空置了下來,只是偶爾會有一位管家過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那個緊閉著房門的空曠宅子裡面做著什麽。
自從霍華德離開之後,這位管家就不再與任何人說話,整個就好像籠罩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神秘感,令所有想詢問他的人望而卻步,只是自那天開始,每當有人路過那棟漸漸荒蕪的宅子時,他們的耳邊總會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這種聲音,而且它稍縱即逝,也讓人無法深入判斷,最後只能歸結幻覺,這可真是人類的軀體所賦予的最好借口。
“可能是一些電力設備什麽的吧。“有些聰明人想著,”房子空得舊了總是會引起了一些動物,有時候猴子野豬都會住進去,以那個宅子的位置來說,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那些家夥可不需要上班或者去市場買菜什麽的。也許那個聲音是什麽新奇的設備,能夠發出令那些動物們厭惡的聲音吧。“
畢竟不是自己的事情,人們並沒有花費太多的經歷,只是會在提到那位管家得時候多說兩句。
關於那位管家,沒人知道那位管家具體的年齡,也很少有人在街上看到他。
除了偶爾與霍華德出門之外,人們看到他最多的時候就是透過弗雷什那宅子的玻璃,他似乎總有著很多的事情來忙,即使是在街上遇到,也很少見到或者說根本見不到他與誰詳談,也沒有聽說過他有著妻子兒女甚至是好朋友。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比起弗雷什還要獨特,至少弗雷什還有著自己的交際圈子,只是現在他們都失蹤了罷了。
同樣的,人們也不知道這位管家的來歷。霍華德現在的豪宅並非有著多麽悠久的歷史,雖然他們的家族確實有著很多代的傳承,可直到霍華德的父親這代,他們才從一個四面環海的小島上搬來這裡,修建了這處宅子。
在當時並沒有這位管家,他的到來還要再向後面推遲幾年。
在這幾年中,老霍華德爵士還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而霍華德是他五十歲時才出生的孩子,與他的父親有著相同的生日,這絕對是一個奇跡般的事件,至少對於老霍華德來說,這可能是上帝賜予他最好的禮物。
可當那個管家到來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首先的幾年倒是沒有什麽,只是人們再也見不到喜歡在街上閑逛的老霍華德先生了,就算偶爾能夠看到他也總是帶著‘生人勿進’的神色。
有一次甚至有人看到他用手杖用力敲打著一個乞丐的頭,直到那個乞丐差點死去,這在過去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要知道在過去的那段時間,這位老人家經常會花費非常可觀的數目來救濟窮人,哪怕是有人借用他的好心來佔便宜,老人也並不在乎。
漸漸的,流言開始傳播開來,他們說其實霍華德家族有著一種特別恐怖的瘋狂疾病,每一代都會有人發作,而且年齡上有著極強的隨機性。
“很明顯老霍華德這是發病了。”路上一個人煞有介事的說著嗎“也許得了那個病就會讓人性情大變,也許想要喝人血也說不定。”
這當然不會有一個權威的說法。
當時的霍華德已經可以在別人的帶領下安穩的行走了,更令人不解的是,小霍華德並不對他的父親表現出多少的依賴,反倒是對那個神秘的管家有著近乎於本能的好感,管家也順理成章的攬下了這份工作。
同樣的在這段期間裡,老主人的身體卻每況愈下,後期竟然到了只能臥床的地步,只是不知這消息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傳來的。
與那老人的陰鬱不同,從小霍華德就對藝術與文學抱有著極大的興趣,而且也對周圍人表現出非常自然的友愛與天真,人們總能當時還只有十幾歲的霍華德從書店出來,抱著非常巨大的一個箱子,而管家則一步不離的跟在身後。
這樣的少年總會引來非常多的愛慕,自他十六歲之後,他就沒有著一天沒收到過情書,可他都拒絕了,就好像一個忍耐欲望的清修者那樣,沒有人知道他在想著什麽。
十八歲那年,霍華德決定離開英國去維也納學習古典樂器,雖然那一天是他父親去世的日子,他依然選擇離開,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與他的父親這麽冷淡,甚至有人想起當年向他提起老霍華德爵士的時候,還是孩子的霍華德在那一瞬間做出了一個極為複雜的表情,沒有人知道那代表著什麽,只能感受到在那背後的深深惡意,可隨即他就恢復了天真的神情,扮著鬼臉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