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德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了起來,他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著,無數的冷汗從他的毛孔鑽出來。
他簡直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語言來表達自己此刻激動,唐納德那原本報著的必死之心就好像陽光下的露水那樣被蒸發的無影無蹤,他要或者,他要將安娜救出來,老天,這是上帝賜給他的禮物嗎?
可這又談何容易,唐納德四處張望著,想找到道格的身影,可道格似乎不在這裡,而安娜的狀態也非常不好,她似乎是毫無知覺的被平放在一張石頭做成的台子上,但可以看得出她們胸口依舊在微微起伏著,並沒有失去呼吸。
唐納德握緊了自己放在身後的槍,如果這些家夥敢動一步,他一定要把他們的腦子都打成碎裂的西瓜。
可那些人都沒有做什麽,它們只是圍成了一圈,吟唱著莫名的聲調,起初只是在最裡側的幾個人這樣做,隨後所有的人都隨著這股聲音擺動了起來,唐納德聽不清這聲音是什麽,隻覺得這其中包含著某些最邪惡的誘惑,似乎有著什麽瘋狂的東西在指引著自己的靈魂,它將離開自己的軀體,奉獻給更加可怕的存在。
隨後,有四個人向那個台子走出了一步,他們各自佔據了一個邊的位置,從鬥篷下拿出一柄匕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那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可那些液體並不是鮮紅色的樣子,而是深紫與墨綠色的結合,還帶著難以言喻的可怕味道。那些液體在眾人的腳下流淌著,然後又違反了物理定律一般的向牆壁蔓延,最後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
唐納德看著那個圖案,他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某種近乎於錯覺的東西,似乎在那個圖案的背後連接著一個可怕的空間,嗜血的怪物就在那之後蟄伏著。
那並不是錯覺,下一刻無窮無盡的觸手就從那圖案背後延伸出來,帶著更加新鮮可怕的氣味,那四個還流淌著鮮血的人一瞬間就被這些觸手吞噬,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只剩下石壁被腐蝕所發出的滋滋響聲。
唐納德並沒有真正見過這怪物,可他已經無數次的聽安娜與道格說過這可怕東西,那巨大的怪物就如同一團纏繞的線團那樣出現在了這裡,每一秒都有人被它的觸手卷起,塞到它那張充滿了獠牙的大口中。
即使這裡也沒有人逃脫,他們甚至已經恐懼到無法控制自己生理問題,可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等待著那怪物的到來。
大概吞噬了幾十個人之後,那怪物似乎暫時對這種行為失去了興趣,由於它實在太大,隻好將兩個如同手臂一般的巨大觸手垂在地上,與那山羊一般的後腿一同控制著自己的行動。
它來到了安娜的面前,無數個觸手在那個石頭做成的台子上拍打著,發出霹靂啪啦的聲音。它那位於胸口處,無可計數的細小眼睛也在凝視著那美麗的女孩,似乎是在欣賞著一件美麗的藝術品,也似在怨歎著命運對彼此的不公平。
“結合,結合,結合!”
人群之中,再度響起了聲音,即使是一個嚇得不得不癱倒在地上的人,或者差一點被那些粘液腐蝕殆盡的人,都在用著自己最後的力量呐喊著。
“什麽?融合?”唐納德聽懂了他們所呐喊著的東西,“不,這絕對不行!”
他再也無法平靜下去,下一刻,怪物那些細小的眼睛就被無數的鉛彈擊穿。
“離那個怪物遠點!”唐納德喊道,“快醒醒,安娜!“
趁著那怪物痛哼推開的功夫,
唐納德立刻跑到了石台上,將一柄刀刺在在安娜的手背。 “啊!“在疼痛的刺激下,原本昏厥的安娜離開清醒了過來,她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又看著周圍的環境。“道格!”她絕望的呼喊著,此時那怪物已經恢復,世俗的攻擊並不能對他造成傷害。
“快走,安娜!”唐納德扛起安娜,給所有還攔在門口的人一人來了一發子彈。
他聽到背後那怪物傳來的怒吼,也聽到正在追趕著他的腳步聲,也許是幾分鍾,或者是幾秒鍾,他們就將逃無可逃。
唐納德射出了彈夾中最後一顆子彈,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兩個人一起離開這。
“安娜,你快走!”
他對著安娜喊道。
安娜留著眼淚,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艘輪船上,道格正在為她犧牲的一幕,等到她再次睜開眼,唐納德也在為她犧牲,她痛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突然她從唐納德的腰間抽出一柄手槍,大喊著對著兩人面前的敵人傾瀉著子彈,隨後將槍扔在地上,頭也不回的向著外面跑去。
“做得好。”唐納德看著安娜的背影,欣慰的笑了,“我的小糖果長大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穿著黑袍的人,他們的匕首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唐納德也抽出了自己的彎刀,那是安娜在七歲生日時,向卡佩爵士所討要的禮物,精心打造的百煉鋼花紋上,映著唐納德堅定的神情。
“來吧,混蛋!”他扔掉手中沒有彈夾的步槍,做出了挑釁的姿勢。
揮舞的刀光在此時掩蓋住了一切,每一次唐納德的刀光閃過,都會有著一個人的喉嚨被割斷,他就像握著鐮刀的死神那樣收割著這些邪惡的生命。
可這注定是不公平的戰鬥,他的每一次喘息,都會引來無數的匕首,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衫,飛濺的鮮紅,象征著越來越多的體力流逝,終於,那戰神一般的身影倒下了。
他被帶到了那個怪物面前,那可怕的粘液正在吞噬著他的身體,那怪物想要折磨他,折磨這個膽敢阻擋它的人類。
在這可怕的痛苦面前,唐納德笑了,他的手拉開了身上的火藥引線。
下一刻,巨大火焰的吞噬了一切,烏雲密布的天空中,大雨傾盆而下,似是在為這位勇士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