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聽尊便。”我說道。

　　“好吧。”亞瑟點點頭，彈掉了手中的雪茄。

　　“如同我所說的，先生。”紳士說道，“這裡曾經非常火爆。”

　　“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我盡力避免著看向他的疤痕，問道。

　　“哦，是的。”亞瑟說道。“你說的沒錯，先生，那時我還和你一樣，先生，是一個有著活力的小夥子。”

　　“哈哈。”聽了這話，我只能乾笑著，活力什麽的，這種詞基本上沒有應用到我身上的機會。

　　“那時我對藝術有著非常高的渴望，那些充滿著夢幻的語句和曲調，我相信你可以理解，先生。”亞瑟接著說道，“同樣的，我對冒險的喜愛也超過了一切。”

　　“可當時我並沒有實現冒險的條件，因為我的家庭，先生，他們相當保守。”

　　“安穩總是好的。”我說道，“對嗎?”

　　“哦，真希望這話當時的我也能聽到。”亞瑟笑了笑，那臉上的傷疤就好像活了過來一樣。

　　“所以我就把我對於冒險的精力轉移到了戲劇上，經過幾年的努力，我寫了幾個自認為還不錯的稿子，其中有一個就在這裡上演，那時候這裡還不像現在一樣破舊。”

　　“是啊。”我看著那些斑駁破敗的磚牆與柱子，僅僅過了兩個月，它們看起來就更要比原來破敗多了。

　　那時的我，就坐在你們所在的位置，看著我的文字從他們的口中吟唱，在他們的手中鳴奏。

　　“那感覺一定不錯。”我說道。“我是說，看著自己的想法一步步變成現實的感覺。”

　　“是的。”亞瑟點著頭，“那感覺簡直棒極了！”

　　“說真的，當時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

　　我能聽出亞瑟此時那興奮的語氣，即使那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但可能在他眼中，這一切就如同昨天那樣清晰吧。

　　“可很快我就錯了，弗雷德。”很快，他就從那種興奮中脫離出來，他的語氣轉換的我不太適應。

　　“那劇本簡直爛極了。”亞瑟說道，“那些抱怨使我脫離開了那美妙的狀態。”

　　“你知道那些抱怨嗎，夥計，在你的前後左右，如同最惡劣的蒼蠅在你的耳邊，縈繞在你的身上，那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那真的是太糟了。”我同情的說道，“說真的，那真的是太糟了，我知道那種感覺。”

　　“現在來說那都不重要了，先生。”亞瑟歎了口氣，說道，“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不過還是謝謝，先生，你是一個善良的人。”

　　“好吧。”我點點頭。“那接下來呢?您還在創造劇本嗎?”

　　“哦，事實上我差一點就要放棄了。”亞瑟笑了笑，“艱苦努力後的失敗總是失落的嚇人。”

　　“可我還是撐下來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亞瑟賣了個關子。

　　“我想我應該猜不出來。”我說道。

　　“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人，只有她才能欣賞我的藝術。”

　　亞瑟說道。

　　“一個姑娘嗎?”我開玩笑的說道。

　　“你猜對了，先生。”亞瑟說道。“一個十分美麗的姑娘。”

　　“那你實在是好運。”我說道，不知為什麽，蒂娜的面容隨著他的話語，一直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是啊，知音難尋。”亞瑟點點頭。“所以我們很快成為了朋友，那真的是一段十分快樂的日子。

”　　“我能想象的出來，先生。”我在心裡想著。

　　“和她在一起，我的靈感簡直源源不斷的湧出來，我們在一起討論那些影響了人類的著作，討論天體與歷史，討論一切我們感興趣的話題，我驚訝於我們興趣的一致。”

　　“後來順理成章的，我像她表明了愛意，哦，老天，我都不敢想象當時我的心跳的有多快。”

　　“她答應的那一刻，我覺得我的世界都不一樣了。”亞瑟的聲音充滿了回憶。

　　“那實在是太好了，先生。”我說道。

　　“在以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寫的幾部作品都得到了不大不小的成功當時我的也變得小有名氣起來。”亞瑟說道，“雖然我們還沒有孩子，可我們的日子過的甜蜜而幸福。”亞瑟又抽出了一支煙，“接下來……”

　　“先生，那對你的健康沒有好處。”我打斷道。

　　“放心，先生。”亞瑟笑了笑，將那根煙點燃了。

　　“先生，請允許我打斷一下你的故事，相信我，您的經歷十分誘人，只是我有個問題，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給我解答。 ”

　　“請說吧，先生。”亞瑟說道。“我希望我能幫到你。”

　　“據說這裡有過一場大火，您有印象嗎?”我問道，事實上這場大火就是所謂的歌劇院幽靈的起源，可我無論怎麽打聽，都是無法拚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哦，那件事。”亞瑟似是想到了些什麽。

　　“那場大火，我想應該不小吧。”他說道。

　　“據說是，很多人沒來得及逃出來。”我點點頭。“那可真是人間地獄。”

　　“是的。”亞瑟點點頭，“確實是，人間地獄，人間，才有地獄。”

　　亞瑟這莫名其妙的話令我很不舒服。

　　“人間才有地獄?”我問道，“那地獄呢?”

　　“我不知道那裡有什麽。”他說道，“也許那裡什麽都沒有。”

　　這仿佛異教徒的理論配合著他面上的傷疤，我決定我應該要結束這次談話。

　　“先生，我想我需要去找我的朋友了。”我說道。

　　“可你還沒有聽完我的故事。”亞瑟說道。

　　“我們可以換個時間。”我說道。“先生，我們交談的很愉快，可我真的要回去了。”

　　我看著那個身邊依舊筆直的紳士，那愈加響亮的風聲似乎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好吧，先生。”亞瑟說道。“既然你堅持，希望我們有再見面的機會。”

　　“好的，先生。”我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先生，您現在住在哪裡呢?”

　　“我。”亞瑟停頓了一下，“我說過，我迷失了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