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了歸宿?”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先……”
但我剛想再詢問的時候,亞瑟已經不見了。
“先生!”我喊道,可只有著嗚嗚的風聲回應我。
“哦……”我揉了揉眼睛,向著劇院走去,可霍華德已經出來了。
“嗨夥計。”他向我打著招呼,“你去哪了?”
“哦,透口風。”我說道,“我的腦子一直昏沉沉的。”
“沒休息好嗎?夥計”霍華德勾著我的肩膀,問道。
“也許吧。”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
“好吧,要不要去我那裡喝一點。”霍華德提議道,“卡爾文有些事情要處理,我那裡剛買了兩瓶好酒。”
“不了。”我搖搖頭,“我想我今天還是不要喝酒比較好。”
“那好吧,夥計。”他勾著我的肩膀,我們兩個一路走著。
“我說。”我支支吾吾的說道,有些事情我決定還是當面問清楚比較好。“今天為什麽,沒見到凱蒂小姐?”
“凱蒂?”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你怎麽問起她了,夥計?”
“我只是隨便問問。”我說道。
“哦。”霍華德也隨便的回答道。
“她還好嗎?”我接著問道。
“你的問題太多了。”霍華德放下了勾在我肩膀的手。“你想知道什麽,夥計?”
“我不想知道什麽。”我的眼神看著地面。
“可你一直在不停地詢問。”霍華德說道,“詢問著根本與你無關的問題!”
“我說過我只是好奇。”我說道,“我們是一起認識凱蒂女士的。”
“所以呢?你要表達什麽?”霍華德看著我,“夥計,你要表達什麽?”
“我想你知道我要表達什麽。”我說道。
“別忘了你的公司,夥計。”霍華德說道,“你知道我投了多少錢嗎?”
“我並不在意。”我歎了口氣,也盯著霍華德的眼睛,我們的視線對碰著。
“我並不在意。”我重複著,這就是我為什麽討厭讓霍華德參與這一切的原因。
“離開我,夥計,你將一無所有。”他說道。
“我本來也一無所有。”我說道。
“嗨,你今天是受了什麽刺激?”霍華德問道。“你得了失心瘋嗎?”
“沒什麽,我說過,我只是好奇。
我們就這樣說著,那天空卻飄起了雪花。
“四月份的雪。”霍華德看著天空,“倒真是罕見。”
“天氣無常。”我說道。
“夥計。”霍華德看著我,”請不要讓我們的友誼變質好嗎?”
“可它早已經變質了。”我在心裡想著。
“好吧。”我說道。
“那,晚安,夥計。”霍華德說道。
“晚安。”我低著頭,在皮鞋和輪子留下痕跡中找尋找回到我房間道路。
那雪花在寒風的慫恿下越發擴大,我感到我禮服中的溫度在迅速流失,我開始後悔在風中聽亞瑟說了這麽長時間的故事。
我緩緩的踱著步子,即使我依舊快要冷的發抖,我依舊想用寒冷放空我的思維。
“只有人間才有地獄。”我想著剛才那紳士所說的話。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我想著。
心不在焉的時候,可能特別容易迷失道路,特別是在那些該死的電力難以為繼的時候,我發誓我一定要買一箱子蠟燭放在家裡。
可我真的迷失了道路,四周都是黑蒙蒙的一片,那僅有的一縷月光也被那飄著雪花的烏雲擋在了後面。
我說過,對於黑暗,我現在有著一種近乎於直覺的恐懼,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原因,也許就是那個詭異的夢境,總之我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我漫無目的的跑著,直到我跑不動為止,而這麽做唯一的意義,就是讓我再也無法依靠我的記憶。
我抹去額頭上因為快速奔跑而冒出的汗滴,它們更進一步的帶走了我身上的熱量。
我不敢喊,我的理智告訴我應該尋求幫助,可我的恐懼堵住了我的嘴,打結了我的舌頭,我仿佛又有了那種恐怖的感覺,那可怕的黑暗中,一雙能夠穿透一切的眼睛,它在注視著我。
我跪坐在地上,任憑積雪浸透我的褲子,我的雙眼漫無目的的向周圍望著,可只能接收到無盡的黑暗。
令我欣慰的是,那黑暗中的怪物並沒有來吞噬我的靈魂,過了以後,風雪也漸漸散去了。
“老天。”我喘著粗氣,我的禮服已經徹底被積雪濕透了。
可在我面前的情景,又使我愣住了。
“我怎麽到這裡來了。”我皺著眉頭,在我面前是霍華德宅子的那兩扇漂亮的大門。
我很確定我知道他的宅子應該在哪裡,我更確定的是即使我這具缺乏鍛煉的身體跑的再怎麽快,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來到這裡,即使我不知道我究竟跑了多久,但那就是不可能的。
那我現在為什麽會站在這,是說我的判斷有問題, 還是某種神秘的力量。
“存在即合理嗎?”
那古老的哲學問題在我的腦海浮現著。
作為一個受到過良好教育的人,即使我的行為古怪,我也不想未經主人允許就這樣偷偷摸摸的進入別人的房間,可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詭異事情,讓我那見鬼的好奇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起來。
“我感覺這一切是有問題的。”我對自己說道,“無論那背後是什麽,夥計,那一定是有問題的。”
“什麽,你說親自問他,哦,你怎麽會這麽天真。”我拍著自己心靈的肩膀,我現在的嘴臉一定很糟,“他不會告訴你的。”
總之這場簡短而糾結的內心獨白最終使我推開了那兩扇半掩的鐵門。
“你會後悔的!”在我那無辜的善良心智消散之前,他隻說了這樣一句話。
哦,是的,在踏入這裡的第一步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突然想起霍華德的家裡不止一個人,他那無論冬夏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管家恐怕也在這座房間裡,我就這樣進去,一定會碰到他的,那個時候我要怎麽辦?
“不怎麽辦,夥計,你忘了你那神奇的開鎖技巧了嗎?”
老天,我那膨脹的好奇心又在挑唆著我。
是的,我承認我曾經學習了很多看起來不可告人的技巧,我甚至跟隨過一名在我家中偷盜的小偷學過東西,那簡直不可思議,說真的,我一直在懷疑我的腦子,我想把它切開看看裡面是不是長了什麽壓迫到我神經的東西,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侵犯著我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