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們有些難以置信,因為在他之前的筆記中,從未有提到過這些事情,但我的存在補全了這些,若非如此,各位,這整個故事都將變得荒誕和可笑。
但當時的弗雷什並不知道它所處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他只是茫然的望著四周,那虛無而黑暗的四周。
可在我的眼中,他周圍的一切是那樣的絢麗多彩,有著無數美麗而且高貴的生物,它們不存在於你們所了解的世界,可現在,那個可憐的人闖入了它們的天地。
厄爾不再想著繼續向前移動,雖然那愈加嚴重的混亂依舊佔據著他的大腦,但他仍然保持著些許的理智。
“我這是在哪?”他問著自己,但顯然這得不到回答。
弗雷什搜索著自己追逐著那道身影的記憶,可關於怎麽來到這裡的,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了幾個凌亂的碎片。
“老天。”他敲著自己的腦袋,“我不是說我要回去了嗎?”
也許他現在所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沒有喊叫,沒有呼喚他朋友的名字。
也許是這片天地發現了本不應該存在的侵入者,弗雷什發現他周圍的一切都在發生著變化,就好像之前所提到的那次夢境,你們還記得嗎?
弗雷什看到那四周的黑暗突然如同鏡子一般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富麗堂皇的宮殿,以及極其精美的樂器,雖說與現在差別很大,可他依舊一眼認出,這裡就是現在他們所在的歌劇院,在那場大火之前,它的規模要比現在大很多,火焰燒灼了太多東西,而新任的主人又沒有足夠的財力將其完全修複,無奈之下就隻好將它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可能也是其如今沒落的來源。
總之那曾經的繁榮景象就如同做夢一般的出現在弗雷什的眼前,這可不是什麽夢幻的電影,雖然他在最開始的幾秒鍾裡面確實是這麽認為的,可當一個身著華麗服飾的女士從他身邊經過,他的手指觸碰到那精美的蕾絲之後,他就明白他真的來到了這裡,自己絕對不只是一個看客那樣簡單。
這樣的變化,並沒有令他太過的震驚,至少沒有在那些分不清是什麽的人之中引起騷亂,他好像有著天生異於常人的冷靜,這不太好,卻也不太壞,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佛雷什環顧著這一切,那反射著金色光芒的燭台,來自於東方的潔白瓷器,人們杯子中琥珀色的液體,他仿佛來到了童話故事中的世界。
不,這絕不是童話故事,倒是更像一本神秘而古老的著作,裡面記載著無數荒誕的鬼怪故事,那些故事就如同那瘋子詩人所著的手稿那般,相傳那手稿的書寫過程極為邪惡,邪惡到你簡直難以想象。
不過還好,那些東西只是一個傳說而已,並不需要太過於在意。
這是那個故事,那個記載著可怕事情的故事,為什麽與弗雷什目前的處境這般吻合。
那是一個關於墳墓的可怕故事,在那個陰陽混亂的所在所發生的荒誕而可怕的事情,事實上即使作者,或者他便是親歷者,都不能確定那些可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那是一些無可描述的事情。
在以前,弗雷什根本不知道所謂的‘無可描述’究竟是一種怎麽樣的狀態,我是說,他能夠朦朧的感受到那種詞語的意味,但並不能理解它真實的含義。
有什麽事情是用文字無法描述的呢?如果有,那麽我們發明文字的意義又會是什麽呢?
這高深的哲學問題顯然無法在弗雷什的腦子裡形成太過於完整的答案,
可他似乎了解了這四個字背後想要表達什麽。 “並不一定是無法用文字來表達。”他的內心喃喃說道,“而已你不知道要怎樣表達,才會使你的聽眾相信。”
是的,也許所謂的語言與文字,本質上也不過是自己用來討好他人的工具,那本不是為自己所存在的實物,然而我們要將他們強加給我的的任務悉數接受,他們不顧一切的將我們的感受,我們的記憶從大腦之中剝離開來,變成能夠被他們所欣賞的東西,這就是藝術的本質嗎?”
看樣子,一場好戲即將開始,弗雷什看到每一個人都在屏息著,好似在等待著什麽的到來。
他們在等待著什麽呢?弗雷什也在期待著,他觀察著四周,想要判斷那些觀眾們有什麽不同,想要判斷這究竟是另一個世界,還只是自己無聊的想象,也許這一切只是是因為自己喝多了朗姆酒,而倒在床上所做的無聊夢境。
不多時,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紳士出現在了人群的上方,他穿著修剪合身的燕尾服,酒紅色絲綢所做的領帶在燭光下反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
那人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弗雷什能看出那其中的活力與智慧,可他們面容卻突兀的蒼老,鬢邊斑白的頭髮應是記錄了他所遭遇過的事情。
“女士們,先生們。”他微笑著說道。“很榮幸在這個夜晚與大家站在一起。”
單論容貌來說,那確實是一個非常奇怪的人,除去五官的配置失衡之外,他的四肢也處在一種極為詭異的比例之中,相對於他的頭,那脖子顯得短而細長。
總之那是一個極容易在第一印象就令人生厭的人,可很明顯他現在受到了尊重,那一定有著一段異於常人的艱辛努力。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人。”弗雷什在心裡想著。
“感謝上帝,是他創造了這一切,感謝命運,讓我的得以聚在了一起,感謝夜晚,為我們準備了如此的盛宴。”
他的聲音渾厚而響亮,雖說在某些音節中有著極為突兀的,就好像是剛出生的小孩啼哭一樣的尖銳聲音,可那已無傷大雅。
也許那隱藏在其中的聲音才是他本來的嗓音。
“也要感謝各位,你們見證了我的成長,謝謝。”
台上的人用著非常不協調的姿態向著觀眾們鞠了一躬,能看得出這個動作很耗費他的力氣。
“我還要感謝我的未婚妻,各位。”
他那厚大的嘴唇擺出一個微笑。
“我的未婚妻,凱蒂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