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的語氣,就好像在說著一件最平凡的事情。
“我希望你們那健康而高貴的身體能夠給予我救贖,各位。”那語氣發自內心的誠懇,“我衷心的希望你們能夠給予這份慷慨。”
若沒有那兩隻正在對著那紳士垂涎的怪物,或許他們只會把亞瑟當做一個有著奇怪顏色鮮血的怪物,可現在,他們多麽希望這一切是在做夢。
這其中自然包括著弗雷什,他無論有著多麽可怕的想象力,也不會預料到自己會因為一個飄忽的身影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這明顯已經超出了任何科學能夠解釋的范圍,那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可他多麽希望自己馬上從這個噩夢中醒過來,這個可怕的噩夢。
眼前的景象刺激著無數人的神經,女士們用那帶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擋住了她們的眼睛,而男士則隻好忍受著這一切,那哀嚎的聲音很短暫,可隨著而來的,是咀嚼骨頭所發出的聲響,以及濃烈的血腥和異味。
弗雷什已經不敢再看下去了,他咒罵著自己拿可怕的好奇心,也咒罵著那道身影,為什麽要將自己帶來這個地方,為什麽要讓自己看到如此可怕的一切。
哦,天啊,他無數次的禱告著。
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幻覺對不對,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還好,那駭人的景象並沒有維持多久,在他那殘存著的碎片中,都是些難以想象的可怕場面以及亞瑟那無可言喻的瘋狂笑容。
很快,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包括他周圍的一切,都被那不滅的魔焰所吞噬,弗雷什感到自己在轉瞬之間被燒成了灰燼,在由灰燼變成了虛無,可他的記憶還在繼續,雖然只剩下了一個畫面。
火焰之後,那些可怕的怪物已經回歸了地獄。
弗雷什無法知道,在這不知道多久的時光之前,亞瑟究竟經歷了什麽,但他的復仇一定超過了在坐的所有人都想象。
他開啟了地獄的大門,讓那些邪惡而可怕的怪物蜂蛹而出,那不僅僅是之前人們所看到的那兩個雕塑,而是無數隻存在是傳說中的生物,它們真實存在,它們在那驚恐的目光中大快朵頤,這一刻,世界仿若天啟。
那最後一個畫面,是關於亞瑟,那個獰笑著看著這一切的瘋子,弗雷什看到一隻手穿過了他的身體,將他與那些還在哀嚎著的靈魂一起,拖入了那無盡的煉獄,他將自己,也獻祭給了這場復仇。
“將這些死亡獻給舊日”
直到那可怕的裂縫關閉的一刻,亞瑟依舊在笑著,他在對著弗雷什笑著,亞瑟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在最後,他留下了這句話。
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並不知道,隨著意識的漸漸模糊,弗雷什陷入了一場可怕的沉眠,是他們的朋友找到了他,他的慘嚎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而且使他安靜也花費了所有人不少的力氣。
關於那天的事情,似乎也沒有人願意再一起,所有人都口徑一致的說那只是一個惡作劇,即使弗雷什反覆詢問,也沒有得到其他的回應。
而那座歌劇院,也似乎從那天開始走向了沒落,從那些樂器演奏出的曲調開始變得晦澀而迷亂,它們使人昏昏欲睡,也使人失去耐心。
我想,我們關於回憶的梳理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很多人應該早就已經不耐煩了,那一次次贅述著如此無聊的故事。
你們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我並不是弗雷德,
這一點我已經在無數次的暗示甚至是明示了,因為我並不喜歡懸疑的感覺,雖然相對於這種散發著靈異色彩的故事來說,最應該也是最常見的做法就是混淆你們的視聽,這樣對於以後的劇情也是非常有好處的事情。 關於我自己的身份,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個謎,但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已經不再在意這些事情,取而代之的隨波逐流的認命感。
當弗雷什從那漆黑的棺材中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察覺不到我的存在。
當然,在現實中我確實花費了一些時間去偽造一次死亡。
總之現在的弗雷什已經不會被任何人認出來了,死亡改變了他的面目,也讓他跳出了本來無解的循環。
他身邊擺放的工具能夠幫助他離開這沉悶的地下, 當他再度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時,那滿天的星辰與皎潔的月光正穿過遙遠的虛空映在他的身上。
並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在他爬出來的時候,只有兩隻烏鴉在通過叫聲表達自己的疑問,可以弗雷什並不能聽懂。
借著月色中那微弱的光芒,他找到了一處人家。
那是一間狹小而破舊的小屋,弗雷什走到與它很近的距離才發現屋內點著一盞油燈,燈火暗淡的仿若隨時會熄滅一樣。
在那裡面居住的,是一個性格古怪的老頭,如果不是長時間的饑餓與口渴,他絕不會選擇與他說話。
倒不是弗雷什有潔癖或者別的什麽歧視,而是在那個老人身上總有著一種瀕臨死亡的氣息,我知道這很難理解,但這就是當時弗雷什的感受。
當然他自己現在的狀態也不會比那個老頭好多少。
弗雷什看那屋子裡的擺設,推測那個老人或許是墓地的看守或者是守護著某塊墓碑的護陵者,但他並沒有那份閑情逸致去問。
在一場交談之後,他從老人那裡得到了一塊乾麵包和一杯熱水,雖然肉眼可見那上面布滿了灰塵,可為了填補能量他還是選擇吃了一些,同時祈禱著希望那不會令他生病。
他的心裡想著在墳墓中的那段時間,他同樣能夠看到那些他曾失落的記憶,一切都好像被串起來了,但又好像陷入了更大的謎團之中,一切都毫無關聯,而且充滿了瘋狂。
弗雷什不停地思索著,同時撫摸著自己的面容,他在那粗糙的陶碗中,他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