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可以穿梭於過去和未來,那他會思考些什麽?厄爾很難想像自己會思考這個問題,這就如同讓一個剛學習字母的孩子去思考行星運行的規律一樣使人感到荒謬。
可這一切就在他的眼前成真了,哦,這是多麽的不真實,就在他坐在自己那狹小的屋子,想理清自己的思路的時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緩緩的消失,但同時他又能清晰而明確的感受到自己身體依舊存在。
他平和的接受著這難以理解的一切,情緒沒有哪怕一絲的變化,他就如同坐在光影銀幕前的旁觀者,一點一點的脫離了這個世界。
那是一種奇妙的狀態,不知道如何用語言去形容,厄爾感到自己正徜徉在時間的長河中,接受著最神秘的洗禮。那時空的秘密就在他的眼前,如同一幅畫卷那樣展露無遺,他甚至能夠同時看到生命的誕生與消亡,而且似乎只要他願意,他可以一直觀看到生命的盡頭。
可他沒有那麽做,因為他的理智在提醒這樣做的危機,在這片神秘的空間,他發覺自己的靈魂充滿著瘋狂與雀躍,那種感覺就好像初生的嬰兒想要回到母親的懷抱,可他的理智又變得無比強大,強大到即使是如此瘋狂的靈魂也要受它的操控。
他的感官在這兩種的極端中向外延伸著,他的眼,他的耳,他的一切,就好像毫無顧忌一樣的在這片神秘的空間無比強大,不,不只是五感,他發覺自己此時的感官要大大超過這五種,他甚至能夠看到那太陽光中所包含著的數百種顏色,那不是所謂的三原色互相交融,甚至不是那簡單的紫外線與紅外線,那是一個全新的緯度,每一條無法形容的光亮都是一個嶄新的,人類無法察覺的世界。
他看到如同水母一樣的生命在固體中進進出出,它們擁有著實體卻又將實體視若無物,他也見到過那些傳說中的事物,那些地球上恐怖故事的來源,他看到了那些存在,那些存在也同時看見了他,他們伸出或慘白,或鮮紅,或已成白骨的手臂,要把他拉向屬於他們的世界。
可他們失敗了,因為現在的厄爾並不存在於任何的一處空間,他隻處於時間之中,他看到在不知道何處的時間中,有人創造出了能夠使他們如自己那般觀察外界的機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成功了,可厄爾同樣見到了他們以及受到他們牽連的無辜者的結局,這就是彼界的力量,每在這裡停留一秒,他都更加體會到這種力量的強大與可怕,他不知道在人類的歷史中,還會不會有其他的人經歷過這一切。
“是的,會的吧。”他想道,畢竟人類的歷史是如此漫長。
“不,不會的,因為人類時間又是如此渺小的如同塵埃。”
現在的他汲取著這片空間中的力量,他的軀體再也無法限制他的靈魂,他感到自己真正的完整了,而且是真正獨一無二的完整。
“為什麽是自己?為什麽是自己接受這強大到難以置信的力量?為什麽這股力量會選擇他?”
他的眼睛,又看到了當年的那場可怕的儀式,看到了那皮膚黝黑的男人,也看到了那所謂的代價,在這裡他所看到的,再也不是一個一個的殘片,而是完整的無法再完整的事實,他將這一切穿連著,他的大腦變得異常強大,強大到他能夠承受這時間長河中的一切信息,但他同樣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他終將回到他的軀體之中,雖然現在他的軀體無法限制他那膨脹的靈魂,
但當他回歸地球,這些記憶將與他的大腦格格不入,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他必須動用起自己那成百上千的感知,去尋找那原因究竟是什麽,他的靈魂在耳邊呐喊,他的理智在喃喃低語,他們都在提醒著自己的存在將會有多麽重要。 終於,他停止了思索,那時間的長河也同時停止了移動,在那絕對的靜止之中,他尋找到了答案,可那答案卻根本無法說出,也沒有任何一種人類已知的字母,文字或者是圖畫能夠將它記錄,此時,他的思維已變得相當模糊,他即將回歸到那災難降臨的小鎮, 他的使命在這一刻,正式展開。
他並沒有回歸自己的身體,而是以一種特殊的形態行走在那條他熟悉的路上,在那裡,在自己熟悉的家園,他看到那些怪異的,充滿粘液的怪物,看到那漫天飛舞,遮蔽天日的蟲群,見到了從地底升起,高聳入雲的觸手,以及更多的,比這些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存在,他能感受到那些怪物在撕扯著那些無辜者的理智,就如同自己第一次面對那可怕的怪物之時它對他做的那樣,可無論是誰都沒有發現他,它就如同自另一個世界而來。
“鬼魂嗎?”他想到,“不,不一樣。”他能感知到自己在搖頭,他引導著這種奇妙的狀態,伸出手指指向天空,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們看到了,天邊那一縷金色的陽光,自遙遠的天空照射而下,那隱藏著無數可怖生物的迷霧就如同積雪一般被溶解,消失,那其中的所有怪物就如同見到了最可怕的事物一般,發出最淒厲的聲音,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生物的恐懼,就如同在一秒鍾之前,它們所感受到的一樣。
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那些生物就如同被最強力的膠水黏在了原地,陽光肆無忌憚的照射在他們身上,那些怪物們就這樣化成了一滴滴的液體,又蒸發成一縷縷的白煙。
“得就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宛若神祗的一幕,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無論是誰,哪怕是其中最有智慧的人也無法理解這一切,他們也無法察覺到厄爾的存在,可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因為這場可怕的災難,終於走向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