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覺得梅林似乎是在瞞著自己什麽,但無論是什麽,他都不希望繼續腐爛下去,至少別是現在。
那惱人的蒼蠅依舊在飛舞著,這一會的功夫它已經多了好幾個同類了。
他看到梅林拔出了木筒的塞子,在那筒血液中加入了之前他拿在手中的粉末,隨後塞上蓋子劇烈的搖晃著,過了一會一陣淡淡的熒光從木筒內部散發出來。
木筒原本是不透光的才對。
“這樣就差不多了,還好我隨身帶著這東西。“他將那個木筒遞給高文。
“這就結束了?“高文不可思議的問道。
“對啊。”梅林聳聳肩,“就這樣,不然你覺得還會發生什麽嗎?“
“我不知道。“高文說道,”我還以為你要像那天那樣念咒語呢?“
“咒語是我們與世界一直的一種溝通方式。“梅林說道,”那一天你所看到的破壞力並不是來自於我,而是這個世界,是這個世界的反撲。“
他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即使在搖晃的時候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但還是有一些血液黏在了他的手上。
“世界的反撲?“高文看著手上還在散發著光芒的圓筒,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打開塞子。”我要直接喝了嗎?“
“是的,那是這個世界的反撲,但它應該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梅林說道,”等等你說什麽?對,你需要將它喝了,現在就喝,如果沒有受體的話,它的效力會隨著時間減少,大概十分鍾左右就一點效力也沒有了。“
梅林點頭催促道。
高文隻好拔出蓋子,把那裡面的液體一口喝下,不知道為什麽,那些液體已經變成了奇特的銀白色。
“咳咳。“高文咳嗽著,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過了半晌,他還保持著相同的姿勢。
“就這樣嗎?“高文睜開緊閉的眼睛,看著梅林問道。
“也許就這樣。“,梅林說道,”我說過,這只是一個很簡單的魔法而已,只不過我把它改良了一點,原本這東西應該是一種顏料,用來塗抹在存放食物的倉庫周圍。“
“然後呢?“高文接著問道。
“然後就可以保證裡面的食物不會腐爛,沒什麽別的作用,但鑒於你的情況,我覺得你還是就這樣喝了比較好。“梅林說道,“也許現在已經成功了吧。”
高文再一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確定沒有什麽不同之後,隻好歎了口氣。
“希望是這樣。”
他想去看看外面的變化,不料剛剛邁出第一步,就再也無法移動。
他感到一股熱流正在將自己包裹,那些自己之前喝下的液體好像變成了火焰灼燒著自己的五髒六腑,身體的各個角落似乎都有東西蠕動著,它們仿佛也感受到了這股火焰。
特別是自己的胸口,那裡好像有著一條體形很大的東西。
高文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依照感覺來說,它穿過肺葉盤踞在氣管上,讓自己總是想嘔吐。
梅林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只看到一陣光芒從高文的胃部升起,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咽喉,形成了一幅複雜的圖案。
梅林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那模樣就好像在警戒著什麽。
灼熱的煎熬仍在繼續,而且正變得越來越無法忍受,高文的身體顫抖著,對抗著這可怕的疼痛。
在他的意識裡,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這似乎是疼痛的惡意,是它可以更加盡情的折磨著人類,他似乎聽到誰在叫他的名字,可他根本看不清,就連抬頭都變得相當困難。
可外面的時間依舊在繼續,太陽依舊東升西落,梅林也依舊守在原地。
他的姿勢十分巧妙,他的身子側過了大概四十五度角,使得自己既能夠看到倒在地上的高文,又不至於被自己背後的危險襲擊。
雖然盲區還是會有,畢竟人的眼睛只能在很有限的距離中保持著精準度。
在最後一縷陽光消失的時候,高文的掙扎也進入了最為激烈的階段,梅林能夠聽到他那低沉的吼聲,他的身體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著,露出隱藏在皮膚下面的大塊斑點。
梅林覺得他應該做些什麽了,不能再讓他這樣繼續下去,他搜索著自己的大腦想要找到有用的知識。
可他知道自己無能無力,無論是對高文,還是這個世界。
他只有等待,等待著奇跡發生。
可奇跡真的會發生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文停止了抽搐。
他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似乎變成了真正的屍體。
梅林看著高文, 他似乎還在期待著什麽,但這種期待很快變成了絕望。
看起來他們並不幸運。
梅林走出洞口,抬頭看著天空,月亮依舊懸在它應該在的位置,為這漆黑又可怕的夜晚增添一絲光亮。
可梅林知道這並不會長久,遠方的烏雲已經在聚集,它們很快就會布滿天空,並且降下令人絕望的酸雨。
相比於那個時候,現在的一切都只是前綴,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些怪物,那些會吃人的植物,無論是什麽,它們的使命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完成最初步的清洗。
清洗這顆星球上的一切生物。
隨後,當那酸雨落下,它們會滅絕掉一切,除了那些意志想要留下來的部分以外,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這個過程會持續很久,但當烏雲散去,真正的重頭戲才算到來。
沉眠的邪神才會真正蘇醒,它們會再次支配這顆星球,為他開啟一個全新的紀元。
梅林知道這一切,卻沒有對高文說。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他也曾經是那些瘋子的一員。
造就了這一切的那些瘋子。
那要從很久前說起,梅林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些時間,就如同高文一樣,留給他的時間同樣不多了。
他的魔法原本也是來自於那些瘋子,那根他一直拿著的法杖,他從來不敢回憶製作它的過程。
他原本以為自己再沒有機會逃離那裡,直到一縷特殊的意志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