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發生的一切，對於我來說，瑪麗只是突然失蹤了，沒有旋轉木馬，沒有黑洞，沒有什麽平行鏡像的空間。
　　“你現在，還相信什麽嗎?”
　　b先生在我的旁邊喝著一杯奶昔，吸管與空氣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
　　“你明知道這個世界已經命不久矣，卻還是找著你心愛人的下落，應該說你是聰明，還是愚蠢。”b先生將喝光的奶昔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說來來往往並不準確，因為他們隻維持著自己一秒前的動作。
　　“看起來死亡並不是什麽值得恐怖的事情，很多時候死亡只是另一個起點而已。”他說道，“說真的，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很絕望，只有你知道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感覺。”
　　b先生此時變成了老約瑟夫的面目，帶著他特有的調侃語氣說道。
　　在我們的眼前，那怪物清晰可見，我能看清它的每一個鱗片，看著它穿梭在一個又一個的時空之中，一些很糟，一些不那麽糟，但即將變得很糟，甚至更糟。
　　“那些。”b先生指著那怪物開啟的黑洞，它的尾鉤似乎可以撕裂空間。“都已經是它的獵物了，所以你或許不用那樣擔心，一切都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他又遞給我一杯奶昔。
　　“喝點吧，這會使你的心情好點。”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把它們重重摔在地上，杯子裡的液體撒在我們周圍，點在我的運動服上。
　　“哦，哈哈。”b先生站起來大笑道，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笑的那樣開心，笑的簡直連腰都站不直了，活像一個大蝦米。
　　我一拳打在他身上，看到他嘴角流下了鮮血。
　　“你們都是幫凶，對不對！”
　　我抓著他的領子，這一刻我仿佛聽到了旋轉木馬開啟時的聲音，但現在一切都應該是靜止的才對，而那東西的開啟一定伴隨著移動。
　　“我們根本不在意。”b先生的牙齒還沾著血，他朝著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這裡變成什麽樣，對我們來說沒什麽區別。”他不費力的掙脫了我的手。
　　“我們之前說過，現在的未來是像橡皮泥那樣沒有形狀的東西，所以我們才會出現，但我們並不是塑型者，只要橡皮泥凝固出了一個形態，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b先生的手上真的出現了一塊橡皮泥，他反覆的捏著。
　　“而現在這東西已經在定型了，”b先生說道，“我們的使命也快要結束了。”
　　我看著他手中的橡皮泥，沒有看出來他捏的是什麽東西。
　　“可我的疑問還沒有結束。”我說道。
　　“可那並不是我的疑問。”b先生把橡皮泥扔在一邊，搓了搓手。
　　“每一天都會有很多的疑問產生，也會有很多的疑問被解決。”他轉過身看著我，就好像在看著一個瘋子，這副表情出現在老約瑟夫的臉上實在是難看到了極點。
　　在我的印象裡，他絕沒有做出過這種表情，即使是面對我們之中成績最差的學生也是一樣。
　　“但不是所有的疑問都會被解決，就好像願望永遠只是願望一樣，也許你要找的答案已經過了保質期呢?”
　　b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你現在還想知道自己的意義嗎?”他問道。
　　我搖了搖頭，拳頭上的皮膚略微有些發疼，我想骨節處的皮膚已經破損了吧。
　　“曾經有個人像你一樣努力，後來他成為了救世主，雖然沒有人知道，但這確實是事實。”
　　b先生摟著我的肩膀，與我坐在摩天輪下面的台階上。
　　“曾經那個瘋子想要打開一扇門，他們家族為此做出了非常非常多的努力，很多人因此而發瘋，但是他們不會想到，現在那些門隨處可見。”
　　他說道。
　　“你是人類嗎?”我突然說道。
　　“你說什麽?”b先生好像沒有聽清似的問道。
　　“我說，你是人類嗎?”重複道，“至少，你曾經是人類嗎?”
　　我能感到搭著我肩膀的手在漸漸收緊。
　　“人類嗎?”b先生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也許吧，我說過，我來自於一個特殊的時空，所以我應該算是一名人類，這要看你要如何定義人類了。”
　　我點點頭。
　　“你信仰過什麽嗎?”我接著問道。
　　b先生搖搖頭。
　　“你在說宗教嗎?”他問道。
　　“我說的是信仰。”我重複道，“你信仰過什麽嗎?”
　　b先生沉默了一會，似乎是是思考著答案， 隨後他說道。
　　“也許就是這份工作吧。”他說道，“要知道這可真的不是什麽簡單的工作，沒點信仰的話可根本完不成。”
　　他看著天空中的那些空洞。
　　“要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壽命相當的長，而且工作又相當無聊，就像現在這樣，一次外勤就需要十幾年或者幾十年的時間，有時候還會有物是人非的感覺，還會遇到曾經的媒介。”b先生說道。
　　“媒介?”
　　“是的，媒介。”b先生說道，“就好像你一樣的那種媒介。”
　　他看了看我，接著說道。
　　“我知道現在說有點晚了，不過我們需要這種方式的偽裝，讓你認為我們的事雙胞胎，哪怕僅僅是一瞬間，這對於我們來說就夠了。”b先生說道，“如果做一個比喻就是這個世界是一個操作系統，很複雜但是漏洞頻出，而你們則是防火牆，我們需要得到你們的允許，才能夠在這裡存活下來。”
　　我聽不懂什麽操作系統或者防火牆，那似乎都是未來才會出現的東西，但我同樣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裡。
　　“但那怪物為什麽能夠過來。”我問道，“你說它是因為漏洞，但它難道也是誰的兄弟嗎?”
　　“不。”b先生搖搖頭，“它不是什麽兄弟，它是仆人。”
　　“仆人?”
　　“是的。”b先生點點頭，看起來他已經下定決定告別，今天倒是知無不盡起來。
　　“它是仆人，所以它想做什麽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