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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重臨》二百四十四
  “倘若它可以不靠我們完成這些事,又為什麽會需要我們呢?”高文問道,“夥計,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我只是一具屍體,一個死人,就連面對死人你都不敢說真話嗎?”
  “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真相可言。”梅林說道,“自從那些怪物來了,就沒有了。”
  “但你總該告訴我那個世界意志究竟是怎麽了吧,到底你的魔法是怎麽回事?”高文說道。“你不是說是世界的意志在教導你魔法嗎?那為什麽這裡還有著魔法?”
  “我沒有騙你。”梅林說道,“可那並不代表在之前的歷史中魔法不存在,事實上它的歷史要比你所想的還要久遠。”
  梅林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時間就快來不及了,希望我們能有再見面的一天。”
  “你要怎麽送我出去。”高文歎了口氣。
  “拿著這個。”梅林從自己的衣服裡拿出了一枚好像水晶一樣的東西,“把這東西帶去撒冷,剩下的事情你會知道的。”
  “就這樣?”高文看著那枚水晶,把它裝到自己的衣服裡,還好他的衣服上還有一個口袋可以使用。
  “對於你的傷勢我很抱歉。”梅林說道,“撒冷裡可能還保留著諸神降下人間的技能,或許他們能夠幫助你修補好軀體。”
  高文感受了一下他現在的身體,似乎基礎的行動並不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那麽再見了,我們朋友,即使我們只有很短暫的相遇。”
  梅林示意高文向旁邊走兩步,他再一次將他的法杖立在地上,高文感受著梅林這一擊的力量,心裡暗暗有些恐懼他會把這看起來不怎麽堅固的石台弄塌。
  還好那情形並沒有出現,這石台的材質似乎比岩石還要穩定的多。
  梅林雙手開始浮現出深藍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匯集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個門的形狀。
  那確實是一個門,高文那獨特的視力又發揮出了效果,他看到那些光芒與一個未知的空間粘合了起來,只要自己走進去,就能夠到達另外一端。
  高文走了進去,消失在了另外一端的空間之中。
  梅林的身體又一次浮現出了火焰,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臟,痛苦的表情在他的臉上持續了幾秒鍾。
  外面的暴風雨已經停止了,高文看到一道彩虹正掛在前方的天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背後斷裂的幾根骨頭使他感到相當的不舒服。
  高文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使梅林將那扇門的目的地設置為這裡,他想也許是梅林自己也無法控制吧。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座寺廟,一座當年曾供奉著諸神的寺廟,可顯然這裡已經殘破了很長一段時間,很多的牆壁上都出現了裂痕。
  這看起來並不像是那些怪物造成的,而是長期沒有人居住產生了朽敗。
  一直有一種說法,房屋也是有思維的東西,不只是房屋,世間萬物都有著自己的思維,高文手中的寶劍也是一樣,高文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那柄寶劍向自己傳遞來的信息。
  第一次是在那老騎士說自己會回來的時候,他接過那柄劍,就好像捧著一塊冰一樣,自己的手指都好似被凍僵了,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那是這柄劍在戒備著他,戒備著這個陌生的人。
  第二次是在自己真正得到這柄劍的時候,老騎士與他在分別之前將它交給他,高文看著那柄劍,用老騎士教給他的姿勢握著它。他不再覺得自己是握著一塊冰,這柄劍真的成為了他的朋友一個朋友,那是一個嶄新的朋友在握著自己的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柄劍就是老騎士的延伸,他不知道這柄劍陪伴了那個高貴的騎士多久,只知道它已經成為了老騎士的一部分。
  第三次就是當自己死亡的時候,在那彌留之際,這柄劍還在發出渴望復仇的劍鳴,可惜握劍的手已經無力,那些手指甚至不能收攏在劍柄上,那時或許是真正的絕望。
  高文邁步走在長滿了野草的台階上,也許是由於諸神殘存的意志,使得這裡並沒有腐化的痕跡,野草也只是野草,不會突然張口咬人,樹木也只是樹木,不會將動物融合到自己的身體裡。
  在最後一片雲彩隨著風遠去之後,那金黃色的光芒毫無遮擋的照在這些磚石的上面,高文看著那光芒,那是日落時的方向,也是自己的目的地。
  高文像一個僧侶那樣向著諸神行禮,之前他並沒有什麽信仰,這並不是瀆神,或者高文的狂妄自大,他尊重任何的信仰,可他更想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手中的長劍。
  可現在他發覺自己比任何時候都需要信仰,至少當自己再次腐爛變質,生出蟲子的時候,還能夠有光芒指引著自己。
  高文能感覺那藥劑的力量正在流失,斷裂的骨頭就像一把把匕首戳著自己的肌肉,可他又不能停下,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著自己完成。
  在一處岩石的縫隙裡,他找到了一件不知道被誰拋棄的長袍,上面已經布滿了泥土和灰塵,他將那件長袍拿在手裡抖著,讓那灰塵隨著空氣擴散,泥土飛濺到別的地方,隨後將它披在身上,已掩蓋自己背上那些猙獰的傷口。
  一些碎塊正在從傷口處掉落下來。
  “看來停止腐爛並不完全是好事。”高文緊了緊袍子的系帶,停止腐爛之後,他更能感受到身體最細微的變化,他在被漸漸的風乾。
  一個人的路程總是寂寞的,一具屍體也是一樣,高文慶幸自己不再需要任何的進食與水分,他向著目的地的方向狂奔了一天一夜,隨後停下了腳步。
  這並不是因為他累了,他不會累,即使他會喘著粗氣,他也不會感到勞累,那只是作為他人類的那一部分殘存的神經而已。
  只是他在再這樣奔跑下去,這幅軀體會因為承受不了而碎裂,他的每一根骨頭都會斷掉,包括他那已經產生裂痕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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