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猜的沒錯,梅林的確在這條岔道裡,他本來也沒有發現這條岔路,只是在走到這裡的一瞬間,他發覺自己的腿突然向著這個方向走去。
梅林沒有表現出慌亂,他平靜的放松著身體,任由自己的雙腿指引著方向。
可麻煩還是來了,可能是由於控制他雙腿的力量並不如他本身那樣協調,他跌了一個很重的跟頭,這是梅林沒有想到的事情,即使他很快的用法杖支撐了身體,他的膝蓋還是被擦傷了很大一塊,褲子自然也破了。
疼痛還是很不好受的,索性梅林並不會因為這一點疼痛而干擾到行動,他繼續向這個岔路的深處走著,不知道會通往哪裡。
如果有人能夠在此時看向他的眼睛,用著那種戀人之間即將分別時的目光來看著他的眼睛,就會發現他的瞳孔裡閃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那是一個圖騰,能夠讓他在黑暗中也保持著視力的圖騰。
他當然不會是天生就長成這樣的,為了使他擁有這雙眼睛,那些瘋子廢了很大的力氣。
可現在這雙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即使是在最幽暗的叢林與峽谷,這種情況也沒有出現過。
但現在他看不見前面的道路,只能盡量摸索著石壁不讓自己跌倒,鞋底傳來的觸感提示著他這裡到處都是碎石,除此之外得不到任何的信息。
梅林感覺到了悶熱,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回蕩在周圍,汗水順著額頭流淌而下。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應該在橫穿這些山峰。”梅林在心裡想著,現在他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他想這並不完全是悶熱的原因。
愈走下去,梅林愈感覺到周圍的壓力。最開始的時候,他還只是在呼吸時會感受到那些壓力,他的肺在吸收空氣時似乎會遇到某種阻力,但只是很輕微的影響,如果不再增強,很快就會忽略過去。
但那壓力一直在增強,慢慢的梅林感到自己的肺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它不但在阻止著自己呼吸,還在擠出著原本已經被他吸進身體的空氣。
就連那空氣,似乎也變成如同液體一樣難以利用的東西。
沒人能夠形容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因為他們想不到有人會在山洞中溺水,因為這裡簡直連一滴水都都沒有,不止沒有,還熱的怕人,梅林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他看向前方,那黑暗依舊不像有盡頭的樣子,梅林也不覺得這股壓力會突然間消失,他的腳步依舊沒有停下,也許再過一會,他就會被這無止盡的黑暗碾碎靈魂。
魔杖似乎在顫動,它好像在向著梅林傳遞什麽信息,可現在的梅林已經不能做到精確的思考,他集中了好幾次注意力,還是不能理解他的魔杖傳遞來的信息。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梅林想著,“我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嗎?用來贖我所犯下的罪嗎?”
他苦笑著,在這段時間他已經用了好幾種方法試圖使自己的雙腿擺脫控制,但除了會使自己更加急躁之外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也許在一件事情上他騙了高文,那就是他並不是使用不了魔法,也不是只能使用一次而是他根本不想使用它們。
力量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魔法一旦使用,可能會造成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結果,這也是那道意志一直在告誡他的。
所以他能夠使用的只有戲法,一些介乎於騙術和超自然之間的東西,有時候一點點的戲法就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可顯然它並不會對現在的情況提供什麽幫助。
梅林索性放棄了對身體的掙扎,他放棄了感受這具身體,並且盡可能的放松自己的神經。
他的表情就好像是睡在一張柔軟的天鵝絨床上一樣。
梅林想用這種方式停下自己的腳步,畢竟那力量只是在控制著他的腳而已,他身體的其他地方還屬於自己的控制。
只要其他的肌肉不再配合,也許這雙腿就不會這樣一直走下去。
梅林苦笑了一下,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他保證自己現在的樣子不會比睡著了要強多少,可自己的雙腿還是在移動著,自己的身子依舊挺直,只是比之前稍微僵硬了一點。
那力量比梅林想象的還要強大的多。
他不知道這樣的力量為什麽會召喚自己,自己又為什麽要不顧一切的來到這裡,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不是嗎?
“看起來沒有別的辦法了不是嗎?”梅林在心裡說著,就好像和什麽在交流著一樣。
“如果我死在了這裡,高文也一定會完成這份任務。”他說道,“說起來還真的是不甘心自己會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上啊。 ”
他舉起自己的法杖將它插在布滿亂石的地面上,這裡四處都是岩石,地面自然也相當堅硬,可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將那法杖直接插到了地面之中。
就在法杖入地的的一瞬間,梅林的周圍突然刮起了一陣旋風,將那灼熱的氣息都吹散不少。
梅林的雙腿停止了移動,借著這一擊造成的破壞,他暫時擺脫了那力量對他的控制。
他將自己的眼睛閉上,即使是一動不動,他的氣質似乎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原本隱藏在瞳孔深處的圖騰已經被放大了無數倍,他的整個眼睛都散發著攝人的光芒。
與之相對的是他的法杖,那漆黑的木頭做成的棍子突然變得無比邪惡,我知道將一根棍子用邪惡來比喻並不恰當,因為邪惡總是用來比喻有意識的物體的。
這一刻那根棍子就已經有了意志,似乎在它的身體裡隱藏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它就好像是一個關著惡犬卻忘了鎖門籠子,它蘊含的力量已經發現了這一點,那力量即將宣泄而出。
無論誰都可以看出,梅林要施展的是一個威力十分巨大的魔法,在他的視線中,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漆黑到他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指,即使是自身眼球散發出了如同閃電一樣的光線,也會在再次進入到自己眼睛之前被黑暗吞噬殆盡。
可他能感覺到,那個召喚自己前來的東西就在自己前方,它在戒備著自己的反撲,也在伺機奪取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