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猛地回頭,他感到自己的喉嚨被一種可怕的力量扼住,隨後被舉到不知道多遠的高空。
那力量在漸漸的收緊,就好像一個巨人想要捏死一只在他掌心中的跳蚤。
高文就是那隻跳蚤,他能感受到這股壓力,自己所有的骨頭都在這股壓力中縮緊,可偏偏他沒有辦法反抗,即使是他多麽用力的掙扎,也無法擺脫哪怕那巨人的一個手指,他的四肢在空中揮舞著,擊打著那不存在的手腕。
他體內的那股力量也感受到了這巨人傳來的威脅,它變得憤怒,它將自己力量貢獻給高文,使高文能夠看到這個巨人的真實面目。
高文脫離開來巨人的控制,他從高空掉落到地上,盡力的找了一個最能承受衝擊的姿勢抵消著下墜的速度對自己身體的影響。
那並不是一個巨人,而是一個乾癟的老頭,一個只剩下皮和骨頭,沒有一絲肌肉的老頭。
可如果是這樣,那可怕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那隻巨大的手臂又是什麽,是什麽將高文舉到如此高的高空,又想要把他捏成一團肉醬。
那並不是什麽手臂,高文清楚的看到了那是什麽。
那是火焰,是怨恨與不甘化成的火焰,那火焰強烈到連虛空都無法承受,高文無法想像這樣的力量為什麽會出現在一個老頭手上,又為什麽這股力量沒有將他焚燒成虛無。
在高文的手中,那自心底湧出力量正聚集在高文的手中,高文此刻看不到自己的雙眼,他的雙眼閃爍著與梅林當初一樣的幽藍光芒,正是這光芒使得他能夠看到這團火焰,使他能夠讓自己擺脫這老人的魔掌。
可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除了這幽藍色的光芒所顯示出的形影之外,高文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東西。
他的意思是,無論是哪隻眼睛,無論是他從哪個視角,哪怕是從能夠直接觀察到靈魂的視角看去,他都不會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那這個老者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他難道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嗎?
“高文。“那老者用他那陰翳的雙眼看著高文,就如同他注視著當初那些隱士與智者,可高文比他們還要獨特,他從未見過如此受到諸神青睞的人,即使是梅林,那個逃跑出去的魔法師,他們的家族也從未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即使是梅林曾經得到過世界意志的指引,即使當初祭祀還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在幫助他,可事後的推理對他來說並不困難,可梅林並不擁有那份使命,撒冷已經毀了,最後的希望卻落在了高文身上,就連他死了,也被諸神不惜以巨大的神力使其重返人間,並且將這最為重要的使命賦予他。
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一個凡人會擁有如此可怕的運氣。
“我們終於見面了。“老人說道,那火焰扭曲著他的臉龐,使高文無法分辨他的表情。
“你是誰?“
“你是誰。“
高文與那老者,兩人用著不同的聲調說出了同樣的問題。
“我知道你會這麽問,我是一個來阻止你的人,來阻止你阻止這一切的人,這樣說是不是有一點繞口,那麽我就來換個方式,我是來把你徹底毀滅的人。“
老者說完,那火焰又對著高文衝擊而來,這一次不再是巨人的大手,而是變成了無數的長矛利劍,要將高文的身體寸寸切割。
高文將雙手向外平推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可一堵無形的牆在他的面前產生了,長矛在這堵牆上被自己的力量撞的粉碎,利劍也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高文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的不可思議。
“看看你現在的力量,這是那些神賦予給你的嗎?“祭祀看著高文的雙手,”我能感受到他們的氣息,可他們再也不會蘇醒了,黃昏之後的黑夜將會永無止境的籠罩在整個世界,可你卻妄圖阻礙真正主宰的降臨。“
“真正主宰?”高文抬頭看著祭祀,同時也在防備著接下來的攻擊,他緩慢的移動著,想要進入到那身影所在的區域。
“那裡就是你的目標是嗎?”祭祀抬起手,高文就再也無發向那個方向移動一步。“你擁有著能夠指引他的力量,可這股力量不足以擊敗我,也不足以讓你逃離我的控制, 而且你並不知道這股力量能夠做什麽,也不知道要如何去使用它。”
祭祀接著說道。
“你們就好像,不,你們就是這個宇宙中的嬰兒,無論你們自認為‘創造’了什麽,音樂,藝術,文化,之類的毫無作用的東西,你們都沒有辦法脫離你們為自己創造出的牢籠,這份力量不應該屬於你,它不應該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你們只有走向毀滅,毀滅才是你們唯一的宿命,你們以為那些猴子,或者恐龍是地球上最為遠古的主宰嗎?錯了,這個宇宙的奧秘是你們無法想像的,我會保留下你的眼睛,當血月降臨之時,我會讓你見識真正的支配。“
“可我有著自己的本能。”高文說道,“還有意志,以及……”
“意志!”祭祀突然大笑道,“高文,你真的與這個名字是絕配,這傳說中毫無汙點的榮譽騎士,可你別忘了,只有在光芒下他才可以發揮自己的力量,可現在,意志只是負累,你看到那些可憐的靈魂了嗎?那些依舊有著信仰的可憐靈魂,就因為那些無辜的信仰,那些被稱之為信念與理智的東西,就使得它們遭受到了不知道多久的折磨,哦,對了,我差點忘了,在你的時間觀念裡這一切發生之後並沒有過去多少時間,可對於這些靈魂來說,一秒鍾就如同一萬年那樣漫長。“
“我的劍。“高文手中的光芒形成了一個劍鞘,那柄長劍又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將長劍指向老者,也指向了那些在老者身後的存在。”那我就要替他們復仇,也向你,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