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母親就好像夢中驚醒那樣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聽到聲音感到了路人也幫忙趕走了流浪狗,又將他們送到了那個窗戶覆蓋不到的區域,我隱約記得在那個方向有著一家醫院。
所有人都不會知道這樣一個突發事件是如何發生的,也許那個小孩的丈夫會埋怨自己的妻子粗心大意才使得自己的孩子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傷害,那個女士也不會為自己辯解什麽,但他們不會想到在距離他們六層樓高的窗戶後面,有著一雙眼睛透過微微有些發藍色的玻璃在記錄著這一切。
我身體的顫抖直到很久才徹底消失,但我的精神始終沒有恢復,即使現在的時間即將到達中午,這在常識中是一天氣溫最高的時候,但我卻感受到了無比的寒冷,就好像我的靈魂身處在南極的冰川之中,任何陽光也無法照射得到的地方。
但另一方面,我那還算清醒的意識還有著些許慶幸,慶幸半天的無聊時光就這樣過去了,它難道不會害怕我這具身體會承受不了這可怕的寒冷而身亡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可能永遠都得不到,因為我的意識會將自己隱藏的很好,令我無法找到它的存在,這樣的說法或許很奇怪,如果真的要我解釋的話,在我這具破敗的身體中,有時會居住著兩個靈魂。
我說有時的意思就是說除了一些特定的事情之外,我基本區分不出來我們之間的差別,他可能是我出生的時候所連帶的兄弟或者姐妹,也或者單純的是另一部分的自己,我並不是在說連體嬰什麽的,而是可能在我出生的時候,連帶著出生了一個沒有著血肉之軀的意識。
正因為他沒有意識,所以他可以自由的去任何地方,只在某些時候,他才會需要一個軀體去休息,而我顯然是擁有軀體的,就這樣我們有了交談。
起初我並沒有另一個自己的概念,而當他做出自我介紹之後,我提出過將他介紹給我的家庭成員,可是被他用最嚴厲的詞語拒絕了,我想我需要感謝他的遠見。
我們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圍繞著各地的景色以及一些風土人情,那都是一些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但他說我早晚有一天會接觸到這些,這是宿命的輪回,就好像尼安德特人與智人之間的輪回,是宿命注定的往返交替。
對於我所疑惑的我們之間的存在關系,他也用了類似的比喻,他說血肉之軀不是唯一的存在方式,在我的認知之外,還有著許許多多奇怪的東西,但由於這個時空的限制,他必須要有一個血肉之軀作為載體,才能夠自由的行走。
可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我們之間的交談漸漸減少,甚至他也不再回到這具軀體,取而代之的則是家庭成員之間愈發激烈的爭吵以及我愈發混亂的神經,這也許是因為我的軀體原本就是被設計成兩個靈魂一起居住的樣式,但由於一方的離開,導致我的身體無法適應長期的空洞,才產生的錯亂。
總之在接下來的時間,我都在很平靜的生活,也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
可方才我所經歷的那些事情,關於那可怕怪物的那些知識,它的來源就是我那部分空洞的軀體,那原本居住著另外一部分靈魂的軀體。
這似乎是那個人留給我的東西,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我會面對這些,或者說這些東西會找到我,所以他在沒有驚動我的情況下做了這些,並且將它們深深的掩蓋住,直到特定的情況下才會觸發。
而現在,很顯然時間到了。
一股淡淡的饑餓感傳來,
由於長時間的寒冷,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咬破了我的嘴唇,濃烈的血腥味充滿了我的整個口腔。 午餐十分簡單,我計算了自己的食量之後在樓下的快餐店點了一份單人的漢堡套餐,普普通通的面餅,普普通通的肉片與蔬菜,可當那東西進入我的口中,接觸到我的舌尖之後,我保持了張嘴的姿勢很長時間。
我竟然嘗得出味道了!
我原本在感受到血腥味的一瞬間就應該意識過來的,但可能是由於我太餓了的原因導致我沒有察覺。
這一餐我吃了一個小時,期間又加了一個三明治以及一杯熱可可,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充分的咀嚼著口中的食物,感受著舌尖味蕾的綻放,品嘗著哪怕最微小的一點變化。
在最後一塊三明治被我吞下之後,我懷著感恩的心情對著老板說道。
“感謝您。”我用著平生未有過的真誠神態,“感謝你準備了如此可口的食物。”
我不知道這句話對於這個老板來說意味著什麽,作為作者來說,如果真的有人好奇後續的話,我只能說這個老板在以後確實將他的生意發展的很大。
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些,我整個人都沉浸在了恢復味覺這美妙的體驗中,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美好,當然也可能是不用再去思考吃什麽的釋然,我已經不用再去假裝什麽了。
這突然恢復的感官把之前的恐懼全部衝散了,但這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很快我就意識到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那怪物可怕的樣子依舊還在我的腦海中,它不會就此停手,如今天一般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而諷刺的是促成這一切的不是那個怪物,它只要靜靜的等待獵物送上門來而已,然後一個接著一個的大快朵頤。
那我要怎麽做,去向誰求助嗎?我立刻打消了這個毫無意義的念頭,也許我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知道了這一切的人,這種口氣對我來說確實很奇怪,但很大可能性上這就是事實。
那a先生呢?他在這裡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位置呢?
他所說的那道指引,究竟是來自於哪裡?是來自於那可怕的怪物嗎?
他難道也是那個怪物的獵物嗎?或者早已成為了那怪物的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