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魔法不是嗎?”我問道。“你可以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情。”
綺絳搖搖頭。
“我只是一個觀察者,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都會為我帶來滅頂之災,所以我是不會這樣做的。”
“那你總可以告訴我,究竟什麽才是真的吧。”我問道。
她又搖了搖頭。
“真假只是相對而言的概念。”她說道。“無所謂真,也無所謂假。”
我覺得綺絳是在有意識的將我引導向一個未知的領域,她並不想讓我知道真相。
也許她有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我會弄明白這一切。”我說道。“我會弄明白我的使命是什麽,也會弄明白那個怪物。”
我轉身走去,看著門外燦爛的陽光。
“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我都會拆穿你。”我說道。
“拭目以待,先生。”綺絳在我背後說道。“我期待那一天的降臨。”
拋下這裡的交談不說,另一件離奇的事情也在這同時發生了,誰都不知道這件事的出現會對整個事件造成什麽樣的影響,但就像綺絳女士說的,一點微笑的灰塵就足以使造物主改編劇本,那這件事情的分量一定是要大於這粒灰塵的。
這件事要從瑪麗與葛蘭的相見之後說起,在這裡我回歸到了第三人稱的敘述方式,畢竟這是一個相對獨立的事件,但又於整個故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看著葛蘭匆匆離去的背影,瑪麗的眼神充滿著落寞。
她察覺到到了葛蘭並不想她表面所見的那樣簡單。
“他一定是在掩飾著什麽。”瑪麗在心裡想著,她想去幫他,因為無論怎麽說,葛蘭的變化都與她脫不開關系。
是恩人,或者是其他的什麽情感,都可以留著以後再說。
對於葛蘭,很抱歉的是在高中期間她並沒有什麽過於特殊的印象,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內向同學而已,即使偶爾偷偷向著她的座位看過來,也不過是無意之間瞟到而已。
也就是說葛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起碼在瑪麗的心裡是這樣。
不過老約瑟夫,也就是他們的老師,對葛蘭倒是格外偏愛,雖然這種偏愛經常以沉默告終。
“葛蘭是一個好學生。”她有一次聽到老約瑟夫對著葛蘭的父母說道。“但他的內向使我很擔心。”
“內向不好嗎?”他的父母說道,“內向才可以做研究,老師。”
“先生,我知道你有著非常高的學識,這一點我遠比不上您。”約瑟夫的語氣極為客氣。“您有沒有想過,有可能葛蘭並不適合搞研究,即使他現在的成績的確很好,我相信會有很多大學歡迎他的加入。”
“這樣不是很好嗎?”葛蘭的父親笑了笑,眼鏡後的表情露出了一絲疑惑。“您為什麽說他不適合搞研究呢?成績好的人就應該搞研究不是嗎?”
“但他很困惑,先生,我是他的老師,請相信我的判斷。”老約瑟夫說道。“他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他只是一個孩子。”他的父親說道,“他不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老約瑟夫沉默了。
“他在壓抑自己,先生。”老約瑟夫說道,“也許你們應該多關心一下孩子的心理。”
“去他媽的心理!”
葛蘭的父親猛的站起來,那突如起來的穢語,令老約瑟夫一愣。
葛蘭的母親也等著她的丈夫。
“喂,你怎麽了!”她皺眉道。
“收起你那套騙人的把戲,什麽弗洛伊德的東西,我才不相信那玩意。”葛蘭的父親顯得十分激動,“心臟只是一塊肌肉而已,一塊沒有思維的肌肉,哪裡來的什麽心理學,那不過是像你那樣的混蛋所編造出來的最拙劣的騙錢把戲而已。”
“先生,請您冷靜。”老約瑟夫避開了指著他鼻子的手指。
“我不會冷靜的,我要戳穿你這個騙子!”
葛蘭的父親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堆像是廢紙一樣的東西,老約瑟夫在一片紙屑中找到了自己的筆記。
“A+”
“這是葛蘭的一幅油畫,這孩子的天賦相當不錯。”他在心裡想著。
老約瑟夫還記得這是一幅有著魔幻色彩的油畫,使用的顏色誇張迷離,但又有著出乎意料的細膩。
當時的他看著這幅畫,覺得那應該是一幅肖像,事實上當時的課程確實是要讓學生憑借自己的想象畫出一幅肖像。
肖像畫本來是十分寫實的作品,但葛蘭卻偏偏畫成了這個樣子,看起來就好像將所有的顏料打亂了攪成一團。
但老約瑟夫看到了那張人臉,隱藏在那些混亂的顏料之後的,栩栩如生的人臉,
他意識到那不僅僅是一幅畫,而是一種情感,一種被壓抑的很久的情感,約瑟夫不知道一旦這種情感爆發出來,會變成什麽樣子,這也是他今天要同葛蘭的父母談話的原因。
但他沒有想到,或者說他本應該想到,那壓抑的來源正是葛蘭的父母。
“這可憐的孩子。”約瑟夫歎了口氣,他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才能夠消除這位憤怒的父親心中的偏見,也許怎樣的解釋都無法消除吧,就好像當初的梵高被送進精神病院,卻在他死後得到萬世盛名。
“可憐,不,可憐的是你,混蛋!”葛蘭的父親已久指著約瑟夫的鼻尖。
“我在將他引向正規,而你在使他墮落!”
他不知道從那裡掏出一個十字架,用力的拽著老約瑟夫的胸口。
“主會懲罰你!”
葛蘭的母親將他的手從老約瑟夫的脖領出掙脫出來,老約瑟夫的臉已經變成了紅色。
“我們回去吧。”葛蘭的母親說道。
老約瑟夫咳嗽著,不再說一句話。
“你會付出代價,葛蘭也會。”
臨走時,葛蘭的父親說道,而老約瑟夫只有默默流著眼淚。
這一切都被瑪麗看在眼裡,在葛蘭的父母走出教室時,他們還對視了一眼,但沒有說什麽。
瑪麗覺得自己應該回家了,要不然自己的父母將會擔心。
她走出教室,看著圖書館依舊亮起的燈。
“那裡依舊有著為自己的命運奮鬥的人吧。”她想著,自己剛剛還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窗外還下著細細的小雨,但自己沒有帶傘,隻好快步走著,還要避免濺起的水花弄髒自己的鞋子。
可事與願違的是,兩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看起來此路不通啊。”其中一個人說道,他們的手上都拿著閃亮的匕首,看起來非常鋒利。
“有錢嗎?”另一個人說道。
瑪麗緊張的搖搖頭,她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危險。
“那就沒有辦法了。”那個人繼續說道,“你就得和我們走一趟了。”
他在瑪麗的視野裡,她面前的已經不是兩個人,而是兩頭即將吞掉自己的餓狼。
她嚇壞了,她在心中責罵著自己,不應該走這樣一條偏僻的路徑。
現在有誰會來救她呢?
她真的有獲救的可能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