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一次沉默著,宿命的聯系似乎是故意讓我們見證這無可避免的一切,現在那屍體的味道已經很淡了,但我的胃還是翻騰的幾近嘔吐。
“你說有一個人和我同名是嗎?”瑪麗問道。
我點點頭,“而且和你很像。”
“在道林先生死亡之前,她就失蹤了?”瑪麗接著問道,我再次點點頭,這件事來自於a先生的口述,我想他沒有理由騙我。
“你不覺得一切有些巧合嗎?”瑪麗問道,“你信她說的話嗎?”
我沉默了。
“我們已經不知道什麽才是真相了不是嗎?”我說道,“既然連吃人夢境的怪物都能夠出現,輪回轉世也不一定是虛無縹緲的事情不是嗎?”
瑪麗也沉默了,她知道我說的是真相。
“我要去見她。”她說道,“說不定她會幫助我們。”
我搖搖頭。
“她不會幫我們。”我說道。“我犯了錯誤,很多次的錯誤,而且每一次都不小。”
“你做了什麽?”瑪麗問道,在燭光下她看著我的臉。
“我去找她,兩次。”我說道。
“今天早上,你就是去找她嗎?”瑪麗問道。
我點點頭。
“我和你說過,我受到了指引,但我很恐懼。”我說道。
“見到我,使你感到恐懼嗎?”瑪麗皺著眉頭問道。
我點點頭,不敢去看她的臉。
“因為我害怕。”我說道,“害怕再去想起那一切。”
我想我能夠做出那麽瘋狂的事情,與我這隱藏的心理不無關系。
“她說什麽?”瑪麗問道。
我將綺絳對我說的話對著瑪麗重複了一遍,期間努力思索著期望不漏下任何一個語氣或者動作上的細節。
“我說我會找到答案,我真是個白癡。”我說道,這話簡直不像是我自己說的。
我知道它們一定是想要我做些什麽,所有的信息似乎都指向著一個方向,但那方向究竟是哪,又根本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們似乎隻想看我如同沒頭蒼蠅一樣的四處亂撞,在一個玻璃瓶子裡盡情的展現自己的愚蠢。
“你並不是白癡。”瑪麗說道,“無論是誰,也無法做的比你更好。”
瑪麗拍著我的肩膀。
“我能給你的安慰有限,不過你一定不是白癡。”她說道。“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我苦笑了一聲。
“告訴我地址吧。”瑪麗說道。“我要去找一下這個人。”
“那太危險。”我說道,“我不知道她會對你做些什麽。”
“可你找過她兩次,她並沒有對你做什麽不是嗎?”瑪麗問道,“你為什麽覺得我去的話就會有危險?”
“我不知道。”我說道,桌子上融化的蠟燭已經快要蔓延到我的手邊。
“第一次我去見她,她將我推下高聳入雲的階梯。”我挪了挪手肘,防止被熱蠟燙傷。
“第二次,她和我說了很多不想乾的事情,我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接著說道,“特別是我知道道林先生也在注意著她。”
“道林先生?”瑪麗驚訝的道。“你想說什麽?葛蘭。”
“我在道林先生的辦公室找到了這個。”我從抽屜裡取出了那本剪報集,“這上面都是關於綺絳女士的事情,我相信這是一個密碼,但我找不到頭緒去破解。”
瑪麗拿過那本剪報集,來回的翻著。
“時間上有問題。”我說道,“它們排列的方式十分詭異。”
瑪麗點點頭,她也看出了其中的謎題,她翻了好多遍,直到自己皺起了眉頭。
“小心。”我推了一下她的手,蠟油差一點就流淌到了她的小臂上。
“謝謝。”瑪麗看著我,合上了那本剪報集。
“我要去見她。“她說道,”如果她要你找到我,我想她並不會對我做什麽,就像她說的,我們都有自己的使命吧。“
“我和你一起去。“我說道。
瑪麗搖搖頭,“葛蘭,我希望你去做另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我下意識的問道。
瑪麗看著我,“我希望你去找一下a先生的妻子,葛蘭。我想他的妻子應該是很關鍵的一個人物,說不定是一切的轉折點,雖然這只是我的一個推測,但我希望這是真的。“
“或者你也可以離開這。“我說道,”離開這裡,越遠越好的離開這裡,忘了這一切。“
瑪麗搖搖頭,“這怎麽可能,葛蘭,你不是說了嗎?我們只有三天時間。“
“那只是我的臆想而已,只是我在胡說八道也說不定,你知道的, 我的精神或許不怎麽穩定。“我慌亂的說道,試圖使我自己也相信,”也許你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怪物就找不到你了,你可以安安靜靜的過完余下的日子。“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話,將能夠質疑自己的詞語都用上了,我希望瑪麗真的離開,或者是聽從了我的建議,或者覺得我是個瘋子,無論怎麽樣都好,我希望她能夠離開,就好像當年那樣。
“我不會離開。”瑪麗說道,“你很善良,但是你自私,葛蘭。”
瑪麗看著我,她的目光似乎有著魔力,看著我就如同看著那個18歲的男孩。
我的身上突然泛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在我離開我的家庭成員之後,就再沒有過那種感覺。
倒也並不是全然沒有了體會,或許下午4:30的微風吹過,亦或清晨太陽還沒有升起的時候,在那時的空氣中,我似乎也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
那是追回不去的時光,是只有失去才會後悔莫及的東西,我想去追回,也為此做出了一系列的努力,但我敗給了自己的運氣,狗屁一樣的運氣。
“我不會再逃避。”瑪麗說道,“你不知道這11年來的每一個日夜我是怎樣度過的,我後悔,我自責,我寧願倒下的那個人是我,葛蘭!”
她突然用力的敲著桌子,桌子並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因為那是張相當堅硬而且沉重的桌子。
“我不會再離開。”瑪麗哭著說道,“我不會再離開,這不只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葛蘭,你能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