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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重臨》二百五十
  可高文並沒有這樣的時間,他也不知道這些果子要滾動到哪裡,想要去做什麽,那只是一些果子而已,它們又有什麽必須要去的地方嗎?
  難道是它們想要挑選吃掉自己的人嗎?
  此時一隻飛蟲,那是一隻硬幣大小的蚊子,被它叮上一口看起來可真的不是什麽太好的事情,如果是一個活人的話,可能會腫起一個相當大的包吧,可能還會有這可怕的瘙癢發熱或者是疼痛。
  高文避開那飛蟲,看著它落在了一個還懸掛在樹上的果子上面,用它那長長的口器刺穿那果子的表皮,由於那口器由一種奇特的半透明構造而成,所以高溫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縷縷的果汁從那些果子身上進入到那蚊子的腹部。
  看起來蚊子也不都是吸血的,它們有時也會對其他的食物產生興趣。
  那果子很快就被吸幹了,它發出的聲音也由清脆變成了渾濁,最後消失不見,而那隻蚊子可能是由於吃的太飽,將自己的身子掛在那個只剩下果皮的樹枝上一動不動。
  高文覺得自己該離開了,這無聊的事情不應該耗費自己這麽久的時間,可就在他準備轉身的瞬間,他看到那棵樹的枝葉對著那隻蚊子包裹過去。
  那隻可憐的蟲子似乎渾然不覺,直到它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突破那些枝葉的封鎖時,它才回過神來,可時機早已經被它錯過了,高文不知道裡面在發生什麽,他也沒有揮劍將那些枝葉斬斷的想法,當那些枝葉再次舒展開時,一個全新飽滿的果子也出現在了高文面前。
  這似乎是一場奇異的殺戮,高文看到了一場奇異的輪回,不,應該不能將這種事稱為輪回,現在高文終於知道為什麽這些果子會乞求高文將它們釋放,因為它們原本並不是這個樣子,而是像這隻蚊蚋一樣由其他的生物變成現在這樣的。
  它們失去了自己的眼睛,失去了自己的肢體,失去了自己曾經的一切,只能懸掛在這棵樹上,承受本來不應該由自己承受的孤獨。
  真的不應該由它們承受嗎?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冥冥之中的存在早已給每個人都寫好了劇本。
  高文歎了口氣,他感到自己的肺似乎也破損了,那些自己吸入的氣體並不是從那條自己一直使用的管道排出,而是散逸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歎氣了,因為這些散逸的氣體無法排出,到最後可能會撐爆他的整個身體。
  除非自己用劍再給自己身上開一個口子,直接刺到肌肉下面的內髒中,才能將那些氣體釋放出來。可這樣的傷害同樣是他無法承受的。
  他默默的離開了,他將自己的長劍垂在地上,向著更深處的密林走去。
  高文也在想著梅林,他不知道在那個詭異的空間裡他會遇到什麽,更何況外面還有著一頭足以致命的巨型蟒蛇,他希望梅林能夠活著,他發覺自己已經承受不起死亡的沉重。
  現在還會有幸存的人類嗎?
  這問題的答案恐怕要通過很困難的求索才能知道,而且還有可能會傷了所有人的心。
  高文有時覺得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千年或者幾億年了一樣,這世界完全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模樣,可他很清楚的知道並沒有那麽久的時間,因為他還能找到一些他熟悉的東西。
  那姑娘的項鏈,一個漂亮了,由純金與白銀製成的項鏈,被技藝高超的工匠打造成了一朵盛開的玫瑰,周圍還精巧的點綴著幾顆純淨的紅寶石。
  這條項鏈的價值在當初可是相當昂貴,甚至為此高文還險些遭受到追殺,可當他遇到這位姑娘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將它送了出去,只是因為他覺得這條項鏈帶在她那修長雪白的脖頸一定非常好看,特別是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一定使她更加光彩照人。
  還有格倫斯的馬蹄鐵,這可憐的夥計直到生命的最後關頭還在為我開辟道路。
  以及其他高文根本不想去回憶的東西,稍微的一點回憶都可以令他心痛欲裂,想要用長劍結束自己的生命。
  高文希望還有人能夠活著,梅林,老騎士,那個在前往撒冷道路上的旅者,以及更多自己不認識的人,高文希望他們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某個角落,他們還有著再次相見的一天。
  高文知道這信念虛無縹緲,就像肥皂泡一樣脆弱不堪,可在它破碎之前,至少還可以再支撐一段時間。
  因為自己能夠依靠的就只有信念而已。
  他拿出那顆晶石,這所謂的世界意志真的給予自己幫助了嗎?
  或許吧, 如果不是那隻怪鳥突然向著自己衝來,直到現在他都還只能躺在沼澤的旁邊等待著腐爛。
  可那後果確實他的身上多了幾個難以愈合的傷口,以及靈魂中湧現出的嗜血欲望。
  那欲望令高文自己都感到顫抖。
  是啊,多麽嘲諷啊,高文騎士,這個名字或許一直都不屬於他這樣一個鄉下孩子,而是屬於那個亞瑟王的侄子,在陽光下有著無窮力量的高貴騎士,如果是他的話,即使是再難的危機也可以被克服吧。
  至於他,他辜負了這個名字,也辜負了他複生的意義,也許很快,他也會變成一個怪物,高文的名字也會被所有人一樣,被這個世界遺忘,然後這名字就將會回歸,回歸到那個偉大的時代,而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裡,不是陪伴著一具屍體腐朽。
  高文不想再走了,他拄著劍在休息,即使他的肉體感覺不到疲累,可精神早已到達了極限。
  原本劍尖是絕對不能沾到地面的,更別說是像高文這樣直接插到泥土裡,這會導致劍尖的磨損,磨損就會遲鈍,對於一個騎士而言,一點點的遲鈍都是不能被允許的。
  可老騎士說這並沒有什麽所謂,劍和人一樣,它同樣需要休息,這個動作所造成的磨損完全可以通過鐵匠的技藝以及自身的步伐身體反應補充過來。
  “讓它喘口氣,夥計。”高文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老騎士做這個動作時所說的話,“雖然這樣不好,但讓它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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