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稷下學宮時,已是南傷進京十幾日後。
侍劍她們六神無主,只知道哭泣。
司巧熹在房間裡枯坐了一天一夜。
出來時,她已背上行囊,手持長劍,看起來要出遠門。
“你要去哪?”
侍琴看到她下樓,急忙問道。
“回家。”
司巧熹留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侍琴等人相視一眼,心中沒了指望,又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司巧熹騎馬出了學宮,一路南下,很快進入大楚境內。
這一日,她來到大楚京城,找了間客棧住下。
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她背負著長劍,打聽著來到大皇子府前。
皇子府大門緊閉,高牆圍擋下,看不出裡面的深淺。
司巧熹繞著圍牆走了一圈,找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翻過圍牆進了皇子府。
南傷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沒了一身修為的他,似乎連思想都沒了,甚至都忘記了思考。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不願想起。
這一日,他正在睡覺。
忽然有打鬥聲傳來,驚醒了他。
他的腦子昏昏沉沉的,沒有在意,又接著睡去。
打鬥聲越來越激烈,間歇還有南傷熟悉的叱喝聲傳來,南傷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爬起來,向窗外看去。
只見司巧熹正獨鬥十幾人,她的身體已染紅,劍招卻依然犀利,每出幾劍,就有一人倒下。
短短的一會時間,她身周已躺滿了人。
敵人卻越聚越多。
南傷看著司巧熹瘦弱的身軀在人群中飛舞,他竟有些癡了。
傻丫頭,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又怎能救得了我?
南傷很想對她大聲喊,你不要管我,趕緊走。
他卻不敢喊出口。
他怕她分心,更怕喊出來也無用,只能平添傷悲。
她既然敢一個人來,又怎會丟下他一個人走?
倒是我連累了你。
或許你嫁給大越國太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總比如今的處境要好得多。
南傷呆呆的想了一會,眼看著司巧熹面對的人越來越強,而她的劍力漸漸消耗,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南傷忍無可忍,正想大喝一聲,吸引他們的注意,哪怕只能拖延一會時間,也會讓司巧熹多一些喘息的機會,或許就多了一分生機。
只是,他剛張開嘴,還沒發出聲音時,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若蘭和小苗恰在此時趕到,救下了司巧熹。
司巧熹沒有再戀戰,任由若蘭和小苗拉著,逃離了皇子府。
司巧熹被若蘭和小苗帶著來到一處民宅。
房子不算大,獨門獨院。
還沒進屋,司巧熹已堅持不住,昏迷過去。
她受傷頗重,劍力損耗更是驚人。
小苗將她輕輕放到床上,褪了她的衣服,為她處理好傷口,又喂她服了藥。
藥物很見效,第二天一早,司巧熹自己醒過來。
她試著起身,卻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嚇得又縮回了被子。
想起了昨天的經歷,她的心又沉重起來。
“你醒了。”
小苗拿了一身衣服,丟到床上,說道:“這是小姐的衣服,你先穿著吧。”
“嗯。”
司巧熹起身默默穿了衣服,試探著下了床。
傷口雖然還有些疼,卻不如心疼得厲害。
想起了南傷的處境,她就坐立不安。
“你家小姐呢,我要見她。”
“她在等我們吃早飯。”
小苗攙著司巧熹來到飯桌前,若蘭已提前坐下,只是還未動筷子。
“你們是誰?為何要救我?”
司巧熹還沒坐下,便問出了口。
若蘭淡淡說道:“我是南傷的師姐。”
“師姐?”
司巧熹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平白無故就被人大了一輩,她心中極為不爽。
“當然,你不用叫我師伯,我聽著別扭。”
若蘭面不改色的補充道。
司巧熹不想說話了,悶著頭喝起了稀飯。
吃過飯,司巧熹去了院子,稍微活動了一會。
進屋後,她暼了一眼正在靜坐的若蘭,說道:“你不想法救他嗎?”
“我正在想。”
若蘭的回答讓司巧熹有些不滿意,她站那想了想,隨後進了裡屋。
幾天后,司巧熹的傷勢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卻已不妨礙她正常行動。
她背負著長劍,去那家客棧拿了行李,再次上路了。
臨走前,若蘭問她:“你去哪?”
“回家。”
她這回沒有說謊,她確實想回家了,再也不願面對若蘭和小苗。
若蘭鄒著眉問道:“你不留下來救他?”
“我有我的辦法。”
司巧熹不想再等了,等下去也看不到任何希望,還不如另想他法。
就在司巧熹離京的第三天,楚昭秋回府了。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位身穿紫衣的麗人,神情淒苦。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關押南傷的柴房前。
“帶他來見我。”
“是。”
房門打開,南傷被兩人帶到楚昭秋面前。
南傷看都沒看楚昭秋一眼,目光始終盯著他身旁的紫衣麗人。
白青霜?你怎麽在這裡?
南傷的目光帶著深深的疑問。
白青霜看到南傷的神情, 突然上前幾步,掄起手臂,照著南傷的臉,狠狠的扇了幾個耳光。
南傷被打懵了,捂著臉正不知所措時,只聽白青霜哭道:“常歡死了。”
什麽?
這一聲猶如驚雷,炸的南傷渾身顫抖,他忘記了疼痛,腦中隻反覆想著一句話。
常歡死了?
想著想著,淚水模糊了雙眼,又無聲的滑落。
“如果不是你,常歡就不會死,就算被關在牢獄,總好過現在,人都沒了。”
“嗚嗚嗚……”
耳中聽著白青霜的哭泣,南傷的心像刀割一樣疼,他忍不住想到:真的是因為我才會這樣嗎?如果不是我出現,楚昭秋就不會殺他?
白青霜哭了一會,手指著南傷說道:“我要他做我的仆人,我要他生不如死。”
楚昭秋點頭笑道:“好,就依你。”
楚昭秋大笑著走了,如今的他很得意。
不但擊敗宿敵常歡,抱得美人歸,還盡複江北失地。
如此的大功勞,想必被立為太子之日,已為時不遠了。
白青霜盯著南傷看了一會,目光中帶著恨意。
許久之後,她才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臨走前留下一句話,“將他帶到我那邊,給他安排些雜活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