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漆黑的神像!
嬰兒做完一切,回轉過來:“本帝在此立下詛咒,今後,此地之人,世世代代,亡魂不入陰冥,每家每戶,必須立我娘靈位,早晚香燭祭奠叩拜,初一十五,人人上廟進香,若有違背者,天涯海角,追魂索命,本帝詛咒之下,要你三更死,閻王也不敢留你到五更,待我娘靈像明淨之日,方是詛咒終結之時!”
他聲音落下,黑氣頓時化作千千萬萬道,從大殿廟中飄散開來,金頂鎮中無論大人小孩,身上盡皆出現了一塊黑斑。
“怎麽?爾等先前逼迫我娘,何其囂張,現在怎麽都不說話了?”
嬰兒施法完畢,緩緩掃過廟中眾人,又道:“本帝知道人的劣根性,向來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爾等逼死我娘,我娘元氣大傷,正好需要恢復元氣,泉下也需要些使喚的仆從,本帝也最討厭那些倚老賣老的家夥,索性再定下一條規矩,今後此地,年過半百者,魂入幽冥,與我娘為仆!”
說完,嬰兒小手一揮,大殿中的人群中,年歲五十以上者,上身頓時被無形之力拉扯而起,血液頓時從七竅之中鑽出,虛空倒流而上,匯聚入靈像之中。
那些人眨眼間變成一句乾屍,靈魂也飄飛而起,被嬰兒抬手一按,就壓入了大殿的地裡。
身邊的乾屍突然直挺挺的倒下,不少人頓時嚇得屎尿失禁,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滾!”
嬰兒皺起嫌惡,小手猛地掃除一陣陰風,將殿門推開,又將活人乾屍等全部掃了出去,又一個拉扯,將廟門關了起來。
隨後,他轉身盯著靈像看了片刻,還是彎腰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說道:“娘,我雖借您肉胎托生,卻也還了您一場天大的造化,成了這一段因果,我還有大仇未報,此去恐無歸期,若有歸來日,再報骨肉恩!”
說完,嬰兒對著靈像鞠了一躬,身子一沉,就往地裡鑽去。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一直大手突地將嬰兒推了出來,並一把抓在手中。
那是楊清月的亡魂,她渾身鬼氣森森,衣裝仿若鮮血浸透,眼裡還流著血淚,滿臉的怨氣:“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家,被你弄得身敗名裂,氣死恩重如山的雙親,如今又是這麽一個下場,你卻要一走了之嗎?”
“娘,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縱有歡樂,卻大半都是苦難,死後又是無窮無盡的輪回,一生一世,沒有盡頭。”
嬰兒哀求起來,見清月雖然沒有松懈,卻也沒有其它動作,又道:“兒子此番為娘塑造靈像,又對此地嚇了詛咒,便是斷了娘親輪回之苦,也為娘親建立了基業,數百年後,就算兒子不在,也可保娘親千年萬年……”
“住口!”
清月突然暴喝出聲,眼中血淚不斷的流下,她飄忽的聲音中帶了哭腔:“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你毀了我,你毀了我啊!”
嘶喊之聲越來越大,清月怨氣隨之攀升,抓住嬰兒的手也越捏越緊。
“娘,你傷不了我的。”
嬰兒緩緩搖頭,他輕震了一下,示意自己有能力強行走脫,卻並不想這麽做,又道:“娘,你若是氣不過孩兒害了你一生,請允許孩兒先去報了大仇,再回來任由娘親處置。”
清月魂體顫抖起來,抓著嬰兒的手握緊又松,松了又握緊,她心理怨氣無盡,可嬰兒口中叫喚的娘親,又讓她難以果決的下殺手。
就在清月心頭苦苦掙扎之時,一道彩光突然從天而降,瞬間就將嬰兒包裹起來,當中的彩色光點飛速旋轉,很有規律,又複雜無比。
“是那個毛神敢對本帝出手?!”
嬰兒是不願傷害清月,才沒有防備,沒想到被別人佔了便宜,頓時怒喝出聲,緊接著就掙扎起來。
可是錯失先機,他渾身黑氣方才散發,上頭又是接連兩道彩光落下,將黑氣盡數逼會了他的體內,並有將其身軀瞬間往大殿之上吸攝而去,卻沒有毀掉房梁瓦片。
“是你!”
屋頂之上傳來嬰兒驚異憤怒的聲音,又聽另一個聲音說道:“稍安勿躁,還不到你出世的時候。”
此聲落下,廟宇頓時複歸寧靜。
“啊……”
好一會兒後,清月終於爆發開來,渾身鬼氣濤濤,猛地往大殿頂上飄去,隨後一陣陰風刮遠,黑暗中時而傳來清月嘶喊,時而又是她情緒難明的哭聲。
不多時候,山下突然開始傳來淒厲的慘叫!
直到十幾聲之後,山頂大殿供桌角落,閉目念經的守廟老姑猛地睜開眼來,終於分辨出那聲聲的慘叫,並沒有那鬼音中的飄忽,而是人的的聲音。
歎了口氣,守廟老姑痛苦的閉上眼睛,又念起經來。
只是沒過多久,她又猛地睜開,健步如飛的往廟門外跑去。
終於,一路跑下山來,就是滿地血紅,早已匯流成河。
前頭慘叫之聲依舊在接連傳來,守廟老姑不敢停留,急忙訓著慘叫聲追去。
“姑娘、姑娘!你已殺了太多的人了,縱有晚班冤屈,也該報了,老身求你收手把。”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可是無論人畜,但凡與那血紅的鬼影遭遇,頓時鮮血飛濺,倒地身亡。
守廟老姑終於追入一戶人家,攔在清月魂前。
“讓開!”
清月僅有的一絲善念,就在守廟老姑身上,她沒有忘記守廟老姑的恩德。
守廟老姑知道自己無法阻攔,跪在地上哀求道:“姑娘,公子已經詛咒了整個金頂,還請你看在老身的份上,不要再殺人了,老身一定勸他們給你修廟立碑,早晚供奉。”
“不稀罕!”
清月血淋淋的魂體突然逼近守廟老姑,冷冷的看著她:“你對我有恩,我不害你,我生前縱有千般不是,除了父母兄長,又礙著了誰?他們強時逼迫於我,我強時尋他們報仇,天經地義!你勸不住他們,也別來勸我!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