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山聞聲,一陣焦急,看向楊妙生就要說些什麽,楊妙生卻急忙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張遠山,你有本事逃跑,怎麽沒本事開門啊!”
“快開門,這裡有你鬼氣的氣息,我們可是聞著味兒來的,不要想欺騙我們!”
“張遠山,已經是最後的期限了,你一直避而不見,真要你家斷子絕孫麽?再拖下去,將軍親臨,我兩倒霉不說,你被捉住,定會魂飛魄散的!”
門外,兩個鬼音催命一般,屋內的張遠山則是一臉驚恐,楊妙生心知定是那晚所見的兩隻鬼魂。
見念念坐在一旁,也沒有給自己出主意的意思,他又看向許藝笙,希望她能出個主意。
“少、少爺,若我還有當初的道行,這兩隻鬼不是我的對手,但現在,他們卻都要比我強些……”
外面的兩隻鬼沒有隱藏氣息,許藝笙感受真切,低低的鬼音傳入楊妙生耳中,她還很不習慣。
楊妙生聽了,心中念頭急轉,突地站起身來,一理身上粗舊長袍,來到門邊,背對屋內兩鬼,一手揚起虛握,一手在前捏著印記,口中低低念叨著什麽咒語,神情逐漸變得威嚴起來,突地喝道:“薑尚在此,何方孤魂野鬼,膽敢撓我清夢,還不速速退去!”
這一聲斷喝傳出,屋內背對的兩隻鬼魂渾身一陣,鬼氣也是一散,仿若凡人突然受到強風衝擊,一時心浮氣躁一般。
屋外兩隻野鬼應聲驚嘶,只聽風聲呼嘯一下遠去,似乎逃了一般。
剛才楊妙生舉動,乃是師傳《真君度鬼往生經》中記載的一門道術,薑太公鎮宅靈印,手捏法決,口誦咒語,持打神鞭,鎮宅驅邪,此術在家宅之中最為有效,只是以前他從未遇到鬼怪,一直沒有用過。
為何會說此術在家宅之中最為有效?
只因傳說薑尚、也就是薑子牙薑太公,他持打神鞭封神前,有一次在殷商朝歌建造宅邸之時,老對頭申公豹使道術召喚鬼怪與他作對,燒了他的宅邸。
後來薑子牙再建一座,坐在房梁之上,果見申公豹召喚的鬼怪又來作亂,當即持打神鞭,使用道法將之誅滅,破了申公豹的道術,保下了宅邸。
於是傳說流傳下來,後世的人們建造宅邸時,都會祭祀薑太公,還會請來有本事的先生,在房梁之上銘刻符文,並寫下“薑太公在此”五個大字,以圖鎮宅保家平安。
這也是家宅之地,鬼怪沒有主人接引,進也進不來,出也出不去的原因。
楊妙生見門外寂靜下來,暗喜師傳的本事還是有效,首次因為身為陰陽先生有了一絲成就感。
然而他還沒有高興太久,就聽門外風聲呼嘯,早先因為突發氣勢驚走的兩鬼,不知為何竟又回來了。
只聽一個野鬼試探的聲音問道:“裡面的,可是陰陽先生?”
“既知本先生在此,還敢糾纏不休,驚擾陽間宅院,當真想讓本先生請薑太公上身,誅滅你們麽?”
楊妙生詫異,要知張遠先鬼魂對自己的態度,讓他對陰陽先生有了一個模糊的定義,這兩隻鬼魂卻明顯不怕一般。
“嘿嘿嘿……”
屋外,兩隻野鬼一聽,卻是嘿嘿奸笑起來,聲音刺耳勾魂。
早先出聲的那鬼嘲笑道:“你既然是陰陽先生,難道不知三百年前那場浩劫之後,三界之中,就只有山精鬼怪,再無神仙了麽?嗯、當然,還有你們凡人,以及一些騙子,和道行微薄的先生道士和尚,
你能請誰呢?!” “又是三百年前!浩劫?再無神仙?!”
楊妙生心中大震,他不知道兩隻鬼是不是誆騙恐嚇自己,但他從念念口中知道了一些,隱隱覺得鬼話中有些真料。
“不要與他多說,否則就要天亮了,就算他能看見我們,有點兒道行,難道還能比將軍厲害?”
這時,另一隻鬼見同伴話多,不耐的說了同伴一嘴,就衝屋內喊:“屋裡的先生,你修行不易,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我家將軍乃是一隻猛鬼,識相……”
“我覺得,將軍應該是隻厲鬼!”
另一隻野鬼不滿同伴對將軍的定位,拍馬似的糾正著。
“我其實也這麽覺得,只是口誤,你不要打岔。”
早先的哪鬼有些心虛,似乎深怕將軍就在附近一般,又衝屋內喊到:“那先生,識相的交出張遠山,我兩也好交差,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否則我兩請了將軍來,連你也要遭殃!”
“我、我考慮考慮……”
“倒也成,不過你可得快點兒, 我們時間不多了……”
屋內傳出楊妙生軟弱的聲音,似乎真是有些懼怕,又因為面子沒有直接示弱一般,兩隻鬼不知楊妙生具體本事,也不敢逼得太緊。
其實楊妙生口中如此說著,心中卻有打算,就算那神秘的將軍,真如兩隻鬼說的那般恐怖,但自己雖然本領低微,也不是完全沒有依仗,槐樹林中張家老祖,就不是吃素的,自己給張家辦事,張遠山也是她們的後生,總不至於不管不顧吧。
穩住屋外兩隻野鬼,楊妙生心中有了注意,又盤算起敵我雙方的實力,許藝笙與張遠山似乎要比屋外兩隻野鬼弱些,但好像也不會弱太多,何況還有自己與念念,掌控著萬念天眼,也是有些勝算的。
盡管如此,楊妙生卻沒有打算,與他們正面開戰,沉吟一下,正要招呼屋內兩鬼與念念商議,屋外兩鬼又開始催促。
“那先生,你想好了沒有,天兒就要亮了,雖然我們可以明晚再來,可將軍已經等不及了。”
“再等等,就快想好了,我正在勸張老大人呢!”
“勸你別耍花招,可不要騙鬼呢!”
楊妙生敷衍一聲,不再管兩隻野鬼,往屋裡走了些,遠離門邊,招呼許藝笙與張遠山鬼魂近前,問道:“可有什麽法子,讓我們說話不被他們偷聽。”
“先生放心,我與這位姑娘的鬼氣,可以隔斷我們的聲音傳出去。”
張遠山開口,楊妙生見許藝笙也是點頭,放下心來,又問:“藝笙姐,張老大人,倘若隻放一隻野鬼進來,合你兩的道行,有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