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劉勝的魂體之後,一左一右飄著兩隻鬼臉蒼白的鬼魂,念念感知之後,傳音告訴楊妙生,只是兩隻最低等的亡靈境界孤魂野鬼。
“我張大哥呢?”
見此次來的孤魂野鬼除了劉勝,都不強,那神秘的將軍也沒有現身,楊妙生暗松了口氣,卻沒發現張子楓的元神。
他心中一沉,又盯著野鬼劉勝:“既然我張大哥在你們手裡,現在雖然夜深,但也難免有人會來尋我,小心陽氣傷了你們元氣,還請進屋商議一下,如何才肯將張大哥元神還來……”
“啊!有人會來!”
楊妙生話音方落,那兩隻亡靈野鬼便就驚呼出聲。
都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說得就是此種最低等的亡靈。
“這小子慣會騙鬼,老子還在這裡,嚎什麽嚎?!”
見隨從如此不堪,劉勝偏頭怒喝,陰風卷起,直撲楊妙生面門,他陰沉著錠青的鬼臉,眯眼又罵道:“好你個奸詐的破落先生,老子還會上你的當麽?我家將軍不願傷陽人性命,只要張遠山,趕快讓他束手跟我走,這就還你那陽人元神。”
這一次的楊妙生,因為許藝笙元氣大傷的緣故,事先不知這野鬼到底會不會來,是以並未定下什麽計謀,豈料那劉勝卻是極為小心。
“先將我兒子元神交給先生,我跟你走!”
時至如今,張遠山也隱隱明白,楊妙生只是個“普通”的陰陽先生,並沒有太大的本事,他心掛兒子,那劉勝提出要求,他便就飄飛而出。
念念心知張子楓的元神在對方手裡,見那野鬼又不進屋,為防靈智不高的大白狗突然躥出,叫聲驚了張子楓的元神,早就封了狗嘴,傳音給楊妙生:“少爺,許藝笙是用不上了,你與柳輕芸已經簽了契約,為保周全,可暗暗動用契約之力召喚她。”
“可柳前輩說過,她戾氣纏身,夜晚的她神智不清。”
楊妙生一陣為難,念念急道:“她雖神智不清,可有契約製衡,只要少爺意志堅定,她定會聽你指示的。”
“好!”
此時別無他發,恐怕只能如此,楊妙生沒有太過猶豫,稍一感應,就察覺到心神之上,有兩條涇渭分明的冥冥聯系,一條清晰的承接在天眼之上,而另一條較為隱晦,沉入冥冥之中。
“……陰陽交匯,應我心神,柳輕芸、柳輕芸……柳輕芸……”
默念咒語,楊妙生呼喚起柳輕芸來,他首次動用契約之力,能不能成,也是沒有底。
“哼哼哼……”
而另一邊,劉勝見張遠山鬼魂飄飛出來,咧嘴發出陰冷的笑聲:“張遠山,你們滅了我的同伴周立,而我的道行又高不了你多少,有些不放心呢!這樣吧,你自散鬼氣,我便讓你兒子元神還陽,如何?”
“你們陰險狡詐,我如何信得?我張遠山不是惡鬼,你快將我兒元神放了,我說了跟你走,就不會反悔!”
張遠山做了十多年的鬼,也不是能輕易誆騙的,否則也不會和劉勝周立兩隻野鬼周旋幾年。
可劉勝更是奸惡,身子一飄,讓出了身後兩個亡靈野鬼壓著的張子楓元神,冷笑道:“怕是你沒有選擇,周立被你們所滅,將軍已經大怒,我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再不自散鬼氣,怕是你兒子,嘿嘿……我這兩個小同伴,就夠他受了,可再也承受不住我的鬼氣了……”
“你……”
“子楓大哥!”
劉勝讓開身來,
楊妙生和張遠先一見被兩隻亡靈押著的張子楓元神,頓時心頭震怒。 張子楓乃是陽間活人,元神只是最初等的亡靈境界,被野鬼勾魂已經是一場災難,失去了肉身的滋養,哪裡承受得住兩隻亡靈野鬼的陰氣,早已凍得元神顫抖,已經神智不清了,若再被鬼魂境界的劉勝鬼氣侵染,只怕會魂飛魄散。
“柳輕芸!你家相公後生,就要遭殃了!”
楊妙生心頭焦急,他動用契約之力,已經聯系上了柳輕芸的鬼魂,只是柳輕芸那裡回應微弱,他這裡仿若在拉一頭強牛,正遭遇極力掙扎抵抗一般,此時見了張子楓模樣,他心神中的意念猛然加重,柳輕芸那裡的抗拒稍一掙扎,便就松了。
隨後,楊妙生隻覺一股陰冷從腳底升起,他心頭一跳,急忙退開兩步,就見先前站立之地,正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陰氣。
“好!我答應你!”
瞧了兒子慘狀,張遠山再也顧及不了其它,慘喝一聲,整個魂體陰冷氣息一收,又猛地一散,鬼氣頓時從他魂體之上揮灑起來。
“物競天擇,掠奪他人道行,果然是修行的捷徑……”
張遠山揮灑的鬼氣四散流逝,不遠處的劉勝三隻野鬼頓時吸收起來,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讓人生惡。但更多的,卻被楊妙生早前站立之處吸攝,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越發漆黑如墨。
“快放我兒、否則……我就是魂、魂飛魄散,也不能如你所願!”
張遠山自散鬼氣,道行飛速滑落,自毀遠比自強容易得多,他轉眼就從道行穩固的鬼魂,成了最低等的亡靈,越發虛淡的魂體仿若要被夜風吹去,發出斷續的飄忽鬼音,卻信念堅定。
“張老大人!”
張子楓的元神還在對方押解之下,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楊妙生投鼠忌器,緊捏著手中銀簪,又深感無力,腳步不由自主的就往張遠先鬼魂奔去。
“破落先生,還你元神!”
劉勝乍見楊妙生動作,生怕他還有什麽算計,猛地抓起兩隻亡靈野鬼押解的張子楓元神,就往楊妙生投去。
而另一隻鬼爪,也在同時從黑袍中伸出,發出陰森森的鬼氣,把張遠山道行低落的魂體抓了過去。
“子楓……”
“爹……”
張家父子倆元神與亡靈交錯的瞬間,張遠山眼神裡透露出一絲絕望,張子楓元神渾渾噩噩中,竟也有了一絲感應,喃喃了一聲,便隨波逐流一般,無力亦無智。
“張大哥……”
另一邊,楊妙生瞧著張子楓慘狀,心頭震動,雙眼也是紅了,越過陰氣凝聚的地方,張開雙手就要接張子楓的元神。
“少爺,不能讓張子楓的元神接觸你的身子,也不能收入天眼中,讓我來!”
念念見楊妙生失神中,難以顧忌周全,急忙飄身在前,發出彩光,將張子楓沒有多少抵抗之力的元神禁錮起來,也是一種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