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從昏迷之中蘇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打開營養艙的艙門,披上了放在營養艙旁邊的浴袍,走出了潔白的房間。
基金會在把他叫到總部之後,給他安排了一次全方位的身體檢查。
“是在確認我剩下的使用年限嗎?”當他這麽問的時候,出乎意料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剩余的生命大概只有兩年,買個人壽保險應該比較適合你。”穿著護士服的張婉神色冷淡地把病歷單甩在陽的身上,對熟悉的人這種不客氣的態度是她的風格:“雖然這話說的可能會對不太起老趙所做的努力,但是我覺得你還是休息一陣子比較好。”
“休息到死嗎?聽上去好頹廢啊,基金會會讓我這麽做嗎?”走進病房的陽接過張婉手上的病歷單丟到床頭櫃上,草草地擦了擦頭髮爬上病床,被張婉用擦頭髮的毛巾蓋住了臉。
雖然是個護士但是其實根本不會照顧別人,包扎照顧甚至做飯之類的活兒其實都是另一個“不方便露臉”的護士小姐做的,隻負責治療和推著小推車和病例來看看病人們齜牙咧嘴的模樣,隨心所欲地扮演著護士的身份,這就是基金會“唯一的”護士張婉。
“事實上現在的基金會已經不是非得需要誰才能繼續運行下去的基金會了。”張婉輕歎一口氣:“起碼現在的基金會,放一兩個像我們這樣的特工自由的氣度還是有的。”
“盤古內部的特殊收容物特工教育體系已經完全地建成了,對建木之種的掌握和白玉京的傳承足以讓所有的靈氣使用者,即是修仙者們擁有相對全面的能力,對瘟疫騎士的研究和與鳶尾花的合作則給基金會開啟了新的特工強化路線,更何況基金會已經掌握了張家的至寶生死簿——在研究過後估計也能產生另一條新的特殊收容物特工強化路線。”
“歷史告訴我們,收容物社會的話語權永遠掌控在能力特別強大,能夠製造出大量衍生物影響大量人類的那些收容物,或者是掌握它們的人類的手上。像我們這種野生的弱小收容物,只能仰他們的鼻息活著。哪怕一時用得上我們,但是在基本的體系建立起來之後,一定會面臨或是收容或是摧毀來榨取精神物質的命運。”張婉目露不忍:“而渴望更多生存空間我們只能選擇加入混沌分裂者,與掌握著社會權利和享受更多社會資源的家族們組成的基金會對立。”
“可能……我可能也有面臨著,不得不再次成為“人偶師”的命運吧。”張婉看著自己纖細白暫的手,喟歎道。
“下任五人委員會的成員,現任的委員會理事的妻子在說什麽呢?”陽露出無語的表情。
張婉聽了這話之後把手上抱過來的被子砸在陽的臉上:“開個玩笑。”
“所以說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兩個強力的收容物可以在基金會裡呼風喚雨,讓基金會供養他,甚至給予他一定程度上的特權的時代了,如果是別的國家還好,像是華國這樣,連國內收容物勢力之間的政治權利鬥爭與傾軋都很少的國家——因為根本沒有大型的收容物勢力,所有的超凡勢力都由政府把控。連逃到收容物勢力去給他們做客卿都行不通,世道越來越難了呢。”
“所以說趙雲牧的妻子在說什麽呢?“
“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陽閉嘴了。
看著難得表現出一副順從的樣子的陽,張婉露出一個笑容道:“你現在的利用價值……已經低到連老趙那家夥都可以來安排你的去向了,
畢竟以你剩下的生命,哪怕嘗試激活任何一個激活了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收容物都會先引起反噬,估計在你之後就不會再有新的陽出現了吧……可能會有,但是不會被拿來做基金會的特殊收容物特工,估計就是做成那種用於激活收容物的消耗品,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的那種洗好腦的白癡。” “我現在不是這種白癡嗎?”
“你還沒有白癡到那種地步啦,雖然讓你幹什麽你的確會幹什麽沒錯。”張婉笑笑:“但是你之前出具的報告,袒護晏明的意思太明顯了吧,連看到那種東西都毫不動搖地為他做擔保,不想再在基金會幹了?”
陽皺了皺眉頭:“你看出來了?”
“是老趙說的,然後他拿著你的報告重新寫了一份,大概意思沒變,但是更公式化一點,反正你的報告也沒有不經過老趙給你重寫就交上去的,別給別人老公增加工作量啊你個懶惰特工。”張婉又把枕頭壓在從被子底下探出腦袋來的陽的臉上。
陽把壓在自己臉上的枕頭丟在一邊,扯了扯嘴角:“那麽就是說我已經退休了?”
張婉攤了下手:“我還以為你的反應會更加激烈一點,怎麽,已經意識到自己老了嗎?”
“比不上兒子都十九歲的你,我覺得我自己還是很年輕的。”
“你看起來是很想變成人棍啊。”張婉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敢不敢。”
張婉此時歎一口氣:“其實是我在基金會外面混著的朋友來找我幫忙了,但是以我的立場,我做不到什麽。如果是以你的名聲和能力的話,應該能安排好他們,當然,你隨便指使他們也是可以的。”
“而作為交換條件,基金會不會再對你的行為進行限制,也不會給你頒布任何強製性任務,也就是說……恭喜你退休了!”
“都是些什麽人?話說你這樣濫用職權和亂吹枕頭風真的好嗎,紙團子腦袋答應了?”
張婉秀美的眉毛一挑:“他還敢不答應不成?”
陽舉起雙手投降。
“對了,關於那些人的具體情況,我雖然不能拍著胸脯告訴你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好人,有幾個人手上也會有人命,但是我可以保證的是,他們絕不是像那些煉妖丹的混蛋那樣視人命為草芥,以傷害他人為快樂的人渣,那樣的人渣我會先把他們殺掉。”
“你可以隨意地指使他們做任何事情,只要讓他們借用你的名聲就好了,怎麽樣?”張婉向著躺在床上的陽伸出一隻手來。
“聽上去不賴,我接受了。”拍了一下張婉伸出的手掌,陽摸了摸脖子,那裡此時空空如也:“那我現在是可以直接回宿舍住著了?”
“嗯,不僅是可以住基金會的房子和宿舍,基金會的退休福利五險一金你全都可以享用,不僅是可以拿到大筆的退休金,基金會甚至給你交了大量的公積金,在華國買房應該不成問題。”
“那我還真是謝謝基金會在我四十多歲的時候就能讓我退休哦。”
“畢竟我們也不是壓榨勞工的黑心企業,我們是正經國企。”這時,張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問道:“對了,那個你在做著的萬能細胞項目,你還要繼續做下去嗎?”
聽了她的話,陽露出了一副很為難的表情:“那個項目……出現了一些意外……”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她不會餓死了吧?”
“什麽餓死?”
陽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沒時間和你多說了,總而言之……我不能就這麽把這個項目放在那裡不管……完蛋了,我完全忘了,希望那家夥不要餓死。”
他急急忙忙地打開了病房的大門,又被外面的冷風吹了回來。
張婉剛想提醒他準備好的衣服放在病房門口的衣櫃裡面,卻發現陽已經抱著被子裹在身上,頂著冷風跑出去了。
……還真是有陽特色的穿衣搭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