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正在找她?”
透過幕簾看著正在‘偷’罐頭的花若葉,季寒葉的義眼轉了轉。
“這可實在說不上沒問題啊。”季寒葉皺了皺他那並不存在的眉毛,“怎麽辦,你想要把她留下嗎?”
“我這次來也是想拜托你這件事的,能把她先留在葉庭嗎?”曇光夜請求著。
“你知道我的原則的。”季寒葉歎了口氣,“我雖然願意幫助這些孩子,但我從來不會收留他們,因為任何事情只要開了先河,那後面的事情就刹不住車了。”
曇光夜明白他想要表達的含義。
葉庭並不是收容所,也不是孤兒院,更何況季寒葉也並沒有收留他們的義務。
對於季寒葉平日裡的那些細微的善舉,曇光夜一直看在眼裡,也從未想過要去讓季寒葉多做些什麽。
但今天除外。
“算我求你了。”曇光夜用卑微的目光注視著季寒葉,“隻留幾天就好,在這段時間裡我會去幫她找願意收養的人的。”
“那,如果沒找到呢?”季寒葉的目光認真,他做事從來都不是那種一時興起便做了的種類。
“那就讓我來收養她!”
曇光夜很想這麽說。
但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是對的。
在薄紅槿和鳶尾砂糖都消失了的現在,他需要獨立一人維持整個鳶尾事務所,而且每天也得分配出至少四個小時來進行魔法修業,所以他在糾結。
糾結整日忙碌的自己是否能夠擔負起收養花若葉的責任。
他不想讓花若葉再這樣下去,但也不想將她整日關在家裡,自己則在外奔波。
因為花若葉值得去幸福,而這種幸福恐怕是他所不能給予的。
“算了。”
但這時,季寒葉突然歎息了一聲。
他也終究是放下了他的矜持,為這女孩和曇光夜破了一次例。
“就讓她在這裡先避個幾日吧。”季寒葉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曇光夜,“不過話先說在前面,我隻給你五天的時間,如果五天之內你不能給她找到收養者的話……”
“我會自己處理的。”曇光夜急忙回答道。
“那就好。”
季寒葉輕輕點頭。
……
目送著撩開幕簾走向花若葉的曇光夜,季寒葉不禁歎了口氣。
“他的思維果然已經完全亂了,根本無法理清楚現在事情的優先級啊。”
“責任,義務,陪伴,這些進階層面上的東西真的重要嗎?”季寒葉搖了搖頭,“還說什麽幫她找收養者。”
“他根本完全不懂,花若葉現在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陪伴,什麽義務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找收養者更是無稽之談,因為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全啊。”
注視著正在和花若葉說話的曇光夜,季寒葉緩緩地說道。
……
“那個一直給你罐頭吃的大叔,你害怕他嗎?”
曇光夜指著櫃台後的季寒葉問道。
花若葉蹲在地上抱著兩瓶罐頭,搖了搖頭。
“那麽,你害怕我嗎?”曇光夜又指了指自己。
花若葉笑了,同樣也搖了搖頭。
明明是一個已經十七歲了的少女,但和她之間的對話卻依然還像幼兒園一般。
“那麽,你能信任我們嗎?”曇光夜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
花若葉沒有說話。
她看了看懷裡的罐頭,
又看了看曇光夜,最後看了看季寒葉,臉上浮現著複雜的表情。 緊接著,讓曇光夜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花若葉抱著罐頭站了起來,然後把懷裡的兩個罐頭遞到了曇光夜的面前,並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把罐頭給你】
曇光夜就這樣呆站在原地,於少女的笑顏面前徹底愣住了。
粉紅色的罐頭包裝在明滅的燈影下反射著光斑,那是一瓶她每次來都必定會拿的桃子罐頭。
這桃子罐頭便是花若葉信任的證明。
因為除了這罐頭以外,她一無所有。
……
花若葉就這樣留在了葉庭。
令人驚訝的是, 在她被季寒葉領入後台的時候,她似乎並沒有對那些擺放在架子上的義體部件和器官等稍微有些獵奇的東西表現出任何的應有的恐懼感,而僅僅只是露出了一副像是在說“真厲害”一樣的表情。
“真不知道她到底經歷過什麽。”季寒葉不禁也吐槽了一句。
雖然這槽吐的稍微有點惡意。
“那麽,除了來看花若葉以外,你進來葉庭還有什麽事情嗎?”季寒葉看著跟進來的曇光夜,直接問道。
“沒有了。”而曇光夜的回答也很直接。
“唔……”
看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些季寒葉“收藏品”們的花若葉,曇光夜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至少花若葉現在安全了。
雖然外面有很多人現在正在找她,只要把她放在葉庭的話,那些人就沒有找到她的可能性了吧。
一想到這裡,曇光夜這一整天緊繃著的神經和隱隱狂亂的心情就不禁放松了下來。
“那麽接下來就是要給她找收養者了啊……”
他自言自語道。
而一旁的季寒葉則歎息著搖了搖頭。
他不想直接點醒曇光夜,因為這種事情只能由他自己來進行認知。
花若葉根本就不需要收養者,她需要的只是一個避風港,一個可以信任的對象,以及一個家。
而這一點,從剛才的桃子罐頭就已經能夠說明了。
只是曇光夜還尚未理解其中深意。
因為今天的委托事件導致他的思考被複雜的方式綁縛住了,以至於失去了那最基礎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