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不是只有犯罪者和受害者。在兩者之間的,是跟犯罪毫無關系的普通人。
——《蝕罪》堂場瞬一
……
“所以你們找到了那個殺人的人。”東方月季的聲音從通訊器的那一頭傳來。
“而你其實早就已經全部知道了吧?”曇光夜則反問道。
“怎麽會呢?”東方月季笑了笑,“我要是能夠有這種能耐,又何必在這裡跟你們兜圈子呢?”
然後,他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呼吸聲。
“其實,我也只是從現有的材料和線索來對當前的狀況進行分析而已,只不過因為我所在的位置比較特殊,所以能夠相對比你們多獲得一些信息罷了。”東方月季緩緩說道,“不過反正我的出行也受到了限制,所以和能夠自由行動的你們相比起來,我們其實扯平了,不是嗎?”
“……那你為什麽提醒我們,而不去直接跟警察局的人說呢?”薄紅槿問道。
“哦我親愛的妹妹。”東方月季的聲音中似乎帶著歎息,“那當然是因為我做不到啊,畢竟我雖然在你們的眼中是三四,但在東方巡的眼中,我可是他足不出戶的寶貝兒子啊,再說了,就算能做,我也不會這麽做的。”
“我想也是。”曇光夜輕輕點頭,“畢竟把情報告知給無法預知行為的人可是一件非常不穩妥的事情。”
“沒錯!”東方月季顯然相當同意這句話,“誰也不知道這群警察們會不會突然就做出一些掐斷線索的行為來。”
“嗯……那麽既然你剛才說你獲得的信息比我們多,那也就是說你肯定已經知道了比除了【犯人就是二三】這件事情以外更多的情報了吧?比如你對三七說的那句——休息休息準備明天的事情。”
曇光夜的語氣中充滿著微妙,哪怕他正在對話的人是他的兄弟和盟友,他也依然用著這樣的語氣。
畢竟對於他而言,和同為頭腦派的人對話是無法做到完全放松的。
“這件事情我可以說,但在說這件事情之前,我想你需要先讓三五回避一下。”東方月季在通訊器的那頭如是說道。
“我就說吧。”鳶尾砂糖非常坦然地聳了聳肩,“我一開始就問過了,這到底是不是我能聽的話題。”
“等等。”然而薄紅槿卻不太理解這樣做的緣由,“事到如今還有什麽東西是不能讓她知道的嗎?”
“我想是的。”東方月季沉默了片刻後,回答道,“而三六想必也應該理解我的這一行為吧。”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但……沒錯,我確實可以理解。”曇光夜也在露出了一瞬間的遲疑目光後,微微頷首道。
“難道就我不能理解嗎?”薄紅槿夾在兩個頭腦派之間,顯得有些可憐。
“我也不能哦。”鳶尾砂糖笑著捏了捏薄紅槿的臉,“但至少我可以接受,畢竟,三六都那麽說了,那我自然也就無妨了。”
“好吧。”薄紅槿最終也在捏臉下屈服了。
於是,鳶尾砂糖向著兩人輕輕揮了揮手,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三五是個好孩子,既然接受了,那麽她就肯定不會偷聽的,這你可以放心。”曇光夜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緩緩說道。
“不,我從未擔心過這個。”而東方月季的這句話顯然另有所指。
“哎……我知道了,我肯定也不會告訴她的。”薄紅槿歎了口氣,然後高高地向天花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保證道。 “嗯,那我就直接說了。”東方月季清了清嗓子。
“首先。”他開口說道,“二三的吞噬人類的水平,顯然已經相當純熟了,這從屍體的狀態上就能直接看出來。”
“我也這麽認為,所以他顯然還在灰園的時候就已經吃了不少了吧。”曇光夜也回道。
“而其次,他下手的這兩個目標,看似無規律可循,但其實不然。”東方月季微微壓低了聲音,“不知你有沒有發現,這兩次犯罪之間的差別?”
“一個受害者是生活在寂靜區域的知名人物,而另一個則是生活在嘈雜區域的無名人物?”曇光夜思考了片刻, 回答道。
“非常接近了。”東方月季的聲音中帶著讚許,“但我建議你不要帶著人物身份去看,因為他下手的時候可能隻把謝爾蓋當做了一個雜貨店老板,而非軍火商人,畢竟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那個老頭的隱藏身份。”
“有道理,那麽你的意思是,他殺死謝爾蓋其實只是想要測試一下自己的行為會不會暴露,以及自己是否在這裡擁有犯罪的才能嗎?”曇光夜換了一個角度思考道。
“沒錯,從謝爾蓋的雜貨店到黑市中心的倉庫,這兩者之間的人口密度實在是差的太大了,而且關注度也是天差地別。”東方月季說道,“所以他很顯然是想要通過增加下手地點附近關注度的方式來測試自己在這裡的匿蹤水平,並且同時補充魔力。”
“可這樣的猜測實在是太牽強了。”曇光夜不禁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我並不認為它是正確的。”
“那你認為什麽是正確的?”東方月季反問道,“難道你推測出了正確——或者哪怕僅僅只是自以為正確的想法了嗎?”
“我……還沒有。”曇光夜的頭微微低垂。
“那麽,就暫時相信這並不正確的想法吧。”東方月季緩緩說道,“另外,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三五驅離開嗎?”
“因為從現在開始,你打算說正事了,對吧?”曇光夜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如果東方月季準備用剛才說的那種想法來展開下文的話,那麽曇光夜便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