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簽訂了別識契約的戰法師和法師雙方,都會在自己的魔力經路上留下一個刻印,而這被稱為別識誓縛的刻印,便是他們能夠共享知識的方法和通路。
究竟是誰最早設計出別識誓縛刻印這一法術的,目前已經不可考證,但無疑,別識關系肯定是建立在誓縛刻印的基礎之上的。
順帶一提,簽訂了別識契約的任意一方的死亡,都會導致誓縛刻印的消失。
——《戰法師起源:別識關系論考》路德維希·參宿七
……
誓縛的刻印消失了。
劍刃與櫻火交疊著,在死靈法師的面前聚合然後又散去。
但畢宿四依然閑庭信步,宛如在槍林彈雨中跳起芭蕾的舞者。
那些櫻色的花瓣和劍芒就像是在有意躲避著畢宿四一樣,與他在咫尺間擦身而過。
“嘖。”
曇光夜死命地將頭抬起,觀看著這一場單方面的戰鬥,心中不禁感到一絲絕望的氣氛。
再加上他現在又被大墓地的意志所緊緊綁縛著,除了脖子能稍微動一點以外,根本無法移動分毫自己的軀體,這便使他又多了幾分絕望。
“這就是宣言的力量嗎?”畢宿四一個側身,輕巧地避過了影心燈的劍刃,然後帶著有些遺憾的語氣說道。
然而影心燈的攻擊連綿不絕,即便是畢宿四不停躲閃著,他也依然繼續著他的攻擊。
“剛才你似乎說過吧,‘我手中的杖將無法觸碰到你分毫’,你的確這麽說過吧?”
櫻色的劍閃劃過,而畢宿四這一次連閃躲的動作都沒有做出,只是微微地挪了一下肩頭,便躲過了攻擊。
不過影心燈依然還是沒開口回答。
大概他認為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已經什麽都不用說了吧。
“那麽,假如我現在用杖碰到了你,你打算怎麽辦?”畢宿四的語氣已經近乎挑釁了。
“你手中的杖,將無法觸碰到我分毫。”
然而,影心燈卻還是那句話,似乎沒有半點要收回的意思。
當然,宣言也不能收回。
“這麽強硬嗎?”畢宿四輕輕向後小跳,臉上展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那麽,我給你三次機會,如果你三次之內無法擊中我,那我可就要開始我的回合了。”
畢宿四還在學校的時候曾經說過,他不會再放水了。
然而,每當他意識到對方和自己之間那種無法逾越的差距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放水。
不不不,這可不是什麽憐憫。
因為強者對弱者故作弱小,反而是一種施虐性的行為。
“大青蓮——業風斬!”
冰霜的蓮花於劍尖成形,影心燈的身體此時此刻正如鬼魅一般,在蓮花的雛形凝聚而出的同時,將手中的對劍向著畢宿四直斬而下。
四人眼中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寒冰所覆蓋,巨大的冰蓮花於虛空中凜然綻放。
這絕不是什麽能夠通過閃避而輕易應對下來的攻擊。
然而。
“哢哢哢——”
青色的蓮花緩緩破碎,最終化為了漫天的冰屑,帶著荒狂的冰風爆碎開來。而在那冰屑的豪雨下,卻漸漸顯出了一面骨色的大傘。
“海茵茲骸骨塑形——解。”
畢宿四將那面巨傘收回到了自己的手臂之內,從這一細節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那面骨傘是用他的手臂骨化成的。
“別忘了,我可是個巫妖,
利用法術改造自己手臂程度的事情,我想大概算不得吃驚吧。” 這樣說著,他抖了抖傘面,灑下一堆冰屑。
然而,還沒等畢宿四說完,影心燈便再次交叉雙劍,發起了下一輪的攻擊。
“大紅蓮業風斬!”
刹那間,一朵和之前的冰蓮幾乎一模一樣的火焰蓮花又凝聚在了影心燈的劍尖。看樣子這次的招數恐怕和上次如出一轍,只不過轉變了魔力的性質而已。
火焰的蓮花在還未散去的冰風中沸騰著,那些浮在空氣中冰霜在遇到火焰之後瞬間便化為了水滴,然後又瞬間被蒸發為了蒸汽, 大墓地中一時間就像是被淬了火一樣,嗤嗤之聲不絕於耳,而蒸汽所形成的霧也瞬間升騰開來。
肅然的墓地宛若仙境。
然後,仙境破碎,熾烈的火焰卷起爆風,在灰色的大地上化為了一朵無與倫比的焰紅之蓮。
那蓮花的氣勢仿佛要燒盡這一整個大墓地般,於虛空中張狂亂舞,如龍如蛇。
但畢宿四周身所包裹住的球狀法師護甲就像是火爐中的那枚唯一無法燒熔的彈珠一樣,讓他即便在滔天的烈焰中,也能踏著絲毫不亂的腳步從中走出。
也就是說,影心燈的機會,只剩下那最後一劍了。
“來吧。”
在緩緩熄滅的火焰中,畢宿四將雙手微微張開,注視著影心燈。
而影心燈顯然不用說也明白。
他的雙手緊握著劍柄,紅色的刀刃顫抖著,也許是因為武者震,也許是因為緊張,但無論如何,都不是因為恐懼。(注:武者震是指面臨戰鬥或者重大事件時等,由於精神振奮而引起的興奮發抖)
“你的極限在哪裡,就讓我拜領一下吧。”
畢宿四微微一笑。
而無能為力的曇光夜除了歎息以外,也什麽都做不到。
真的,什麽也做不到嗎?
但當他看到面前的這一絕境之時,他不禁反問了自己一句。
曇光夜的腦中開始閃過之前畢宿四所說過的那些話,那些關於東方月季的話。
“不對,我還有能夠做到的事情。”
“雖然我是個廢物,但廢物……也有廢物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