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已經連續來參加了三、四年了。”曇光夜靠在椅背上思考道，“也就是說，他是局長的熟識。”

　　“而即便是這樣的熟識，也沒有見過局長兒子的真實相貌。”鳶尾砂糖搖了搖頭，“看樣子，這所謂的生日宴會，其實每年都是這麽過的啊。”

　　“不過，如果真的說是得了什麽病的話……那我想大概是想治也治不好，只能一直拖著的那種絕症吧。”曇光夜分析道。

　　“也只能是這樣了吧?”薄紅槿一邊掰著蟹鉗一邊說道，“不然的話那些客人們也不可能對此一句話都不說啊，不是嗎?”

　　不知何時，她盤子裡又多出了一隻螃蟹，而當她說完之後，她便開始在那螃蟹的身上又再次奮鬥了起來。

　　“那麽，這件事情就這樣了?”鳶尾砂糖用小銀杓敲了敲自己面前已經被吃空了的布丁杯，歪著頭問道。

　　“假如是因為身體有恙而無法在公眾場合露面的話，那這件事情本身就沒有什麽調查的意義了吧?”曇光夜說道，“而且退一萬步講，他好歹也是局長的兒子，所以……”

　　“所以……?”鳶尾砂糖的目光中投射出了疑惑。

　　“所以咱們還是吃飯吧，畢竟好不容易來到了這麽一個地方。”

　　說罷，曇光夜便笑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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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一開始都說了，到這個地方來不吃東西，反而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們才有問題吧。”薄紅槿一邊嚼著東西一邊對著曇光夜說道，“本來這裡就是局長的地盤，有什麽好想的嘛。”

　　“說的也是。”

　　曇光夜看了看薄紅槿，然後又對著面前自己剛剛端回來的一整盤食物點了點頭，如是說道。

　　唯恐天下不亂的他終於肯坐下來好好吃東西了。

　　“不過一旦能靜下來吃東西，就會感覺到這個地方的氛圍的確不錯啊。”曇光夜握著刀叉，稍微點了點頭，“即便是冷餐會的形式，也給人帶來了一種微妙的平和感。”

　　“而且，聽——”

　　這樣一邊說著，他停止了自己的發言，並同時閉上了雙眼。

　　的確，在這大廳之中，此刻正回蕩著悠揚的樂音。

　　“是現場樂隊啊。”鳶尾砂糖往嘴裡塞了一塊小牛排，“不過我們這個位置似乎並不能看到他們的演奏。”

　　“不，不僅是我們。”曇光夜搖了搖頭，“在這大廳內，大概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看到他們的演奏吧，畢竟他們好像並不在台前的樣子。”

　　“唔……”鳶尾砂糖思考了片刻，“也就是說，他們是在幕後演奏，然後把這個聲音用音箱傳達出來的嗎?那還挺特殊的。”

　　“嘛……不知道是局長的要求還是雲居客這裡的傳統，總之就是這樣了。”曇光夜聳了聳肩，“這群演奏者大概並不會出來。”

　　“他們是會出來的。”

　　這時，一個充滿了電子質感的聲音突然在曇光夜的身後響了起來。

　　他記得這個聲音。

　　於是他一回頭，看見了那個穿著女仆裝的中長發清麗女性。

　　“我記得你是……”曇光夜注視著那女性的臉，試圖回憶起她的名字來。

　　“長石明奈，您叫我明奈就可以了，曇光夜先生。”仿生人女仆對著曇光夜微微鞠了一躬。

　　“啊對，明奈，是局長家的女仆對吧?”曇光夜一邊點著頭一邊說道。

　　“是的。”長石明奈回答道。

　　“那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就是那句‘他們是會出來的’具體是什麽意思?”曇光夜看著長石明奈問道。　　“讓我來為您說明吧。”長石明奈微微行了一禮，“這是雲居客空中餐廳的固定傳統，也即是所謂的‘幕後樂隊’。”

　　“在雲居客裡面，食客們可以在樂隊將歌曲演奏完畢後，將自己的小費通過桌面上的終端系統投給自己剛才喜歡的曲子或者喜歡的樂手，而某個樂手或者某一隻曲子得到的小費一旦超過了‘及格線’的話，那麽剛才演奏那支曲子的樂手們，就能夠獲得一次在台前露面， 並感謝食客們的機會。”長石明奈說明道。

　　“原來如此……”曇光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的機制，感覺還蠻有趣的。”

　　“因為雲居客並不像普通的餐廳，會在這裡用餐的人們基本都是有權有勢的角色，所以對於這些前來尋找機遇的演奏者們來說，露臉的機會自然也就十分重要了。”長石明奈接著解說道，“因此，這樣的機制一來是為了避免外貌協會的直接審查，二來也是為了提高樂隊表演的總體質量。”

　　“畢竟，假如在一個樂隊裡面只有一個人相貌出眾，而另外幾個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醜陋的話，那人們對於這個樂隊演奏出來的樂曲的評判，就會受到外貌的影響，以至於產生不公平的偏差了。”

　　長石明奈的講解十分到位，同時也讓人信服，這使得三人立刻便理解了雲居客餐廳做出了這樣的表演機制的用意。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講解。”曇光夜微微點了點頭，並看著長石明奈說道，“不過你怎麽會出現在我們背後，是找我們有什麽事情嗎?”

　　“哎，是的。”長石明奈看著曇光夜，露出了一個自然的微笑，“因為今晚不僅僅是主人的生日，同時也是和各位有關系的表彰會，所以我是應了老爺的吩咐，來通知各位上台的。”

　　“你剛才說主人……?”鳶尾砂糖皺了皺眉，“那也就是說，你的主人並不是東方巡局長，而是他的兒子嗎?”

　　“哎，是的。”長石明奈向著鳶尾砂糖的方向輕輕點頭，“我的主人是東方巡局長的兒子，東方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