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中,一處狹小的平房內,欒宇光著上半身,蜷縮著身體在陰暗角落之中。
窗簾拉得很緊,外面陽光照射不進來。
他喘著粗氣,身上不斷有青筋鼓動,鮮血順著背部留下,卻未滴落在地,而是形成了一道鮮明的圖案,上面鋪展著暗紅色的雙翼,隱隱在顫動,折疊,鮮活地如同真的一般。
“該死!”
欒宇發出一聲無比痛苦地呻吟,這呻吟聲不算大,傳出房間不遠便消失了。
血液在他身上不斷的沸騰,而後伸展,翼身擴大,血液像是具有了鮮活的生命,不斷填滿充斥著巨翼的皮肉,與骨骼之間類似蹼的東西。
而後血液繼續朝著欒宇的臉部纏繞攀援,這些條狀的血脈紋絡,竟然如同刀刃鋒利,割開了他的皮肉,而後凝聚著更多的血液。
“拋瓦!”他沉悶地念叨,瞳孔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逐漸變成了一種灰敗的顏色,裡面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在流轉,仔細看時,像是一條又一條的怨靈哀嚎,撕扯,墮入深淵。
“終於……出來了……”
欒宇深吸了一口氣,動作無比優雅,仿若一位天生的貴族。
冷靜與瘋狂就這樣交織,隱藏在他的眼中。
最後欒宇輕輕一笑,露出了滿嘴血紅尖銳的獠牙。
……
……
“你不收拾點東西嗎?”
兩手空空的豐南看著兩手空空的蕭彤,他這麽問道。
蕭彤疑惑。
“收拾東西?帶上蘭花卡就好了呀……況且咱們這也不是去度假吧。”
豐南撇撇嘴,說道:“我以為女孩子可能會要這麽做,才顯得她們像女人一點兒。”
蕭彤翻了個白眼,笑道:“我已經不是二十歲的年輕女孩子了。”
二人準備好之後,去找了韓覃,在韓覃的指引下,他們從學校的傳送陣離開,到達了鳳凰城。
“我從未想過,鳳凰城這麽炫酷的名字……原來是一處這樣的地方。”
目光掃視,這裡布滿了一股歐洲中世紀風格的建築,科技卻顯得十分發達,寬闊的街道上面人來人往,模樣古怪卻又豪華的轎車穿梭,一片寧靜與祥和的景象。
“咱們得先找個旅館。”
豐南說道,牽著蕭彤很快便消失在這裡。
……
“最新新聞報道,最近鳳凰城中,常有殺人事件發生,凶手喜歡將人肢解,手段殘忍而惡劣,目前警方正在努力追捕,希望各位市民提高警惕,夜間不要出門,如果有發現凶手的蹤跡,立刻告知於警方。”
這一則新聞播報傳遍鳳凰城大街小巷的時候,民風淳樸的人們竟然有些恍惚感。
鳳凰城的治安向來非常好,根本不存在什麽殺人犯和搶劫類型的事情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似乎讓他們想起了久遠時候被某個殺人魔王支配的恐懼。
那是鳳凰城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於是大街小巷,人心惶惶,人們似乎充滿了憂慮和心事,他們渾身被大衣緊緊包裹,走得十分匆忙,不願意絲毫停留下自己的腳步。
一家牛排餐廳之中,客人們似乎進食的速度變得極慢,暖黃色的燈光縈繞,沒有什麽人大聲的說話,他們都在竊竊私語,保持著自己的紳士風度。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一定會發現餐館之中所有的人均不是孤身前來,似乎前不久的新聞播報帶給了他們極大的恐慌,讓他們的內心生出了警惕和憂慮。
抱團總能讓人感受到安全。
服務生端著白瓷碟從廚房裡面優雅地走出,步伐穩健,將兩份烤好的牛排和牛血沙拉放在了一對情侶面前,
而後又放上了兩杯裝在細長玻璃杯中的橘子汁。“親愛的客人,這是你們點的餐飲,請享用。”
服務生的頭髮梳成縷縷向後搭,非常的英俊帥氣,面容之間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看得出來他們經歷過特殊訓練。
男人對著他禮貌地笑了笑,便開始低頭享用著這份大餐。
服務生端著盤子繼續在店內為尊貴的客人運送著食物,動作流暢臉上帶著微笑。
“這是人肉。”豐南說道,面色平靜地吃下了最後一口,而後品嘗了一下杯中的血沙拉,繼續道:“血也是人血。”
蕭彤坐在他的對面,換了一身褐色的大衣,長腿上被黑色的薄絲包裹,多了些貴婦氣質。
她很驚訝地看著豐南。
“這你都能吃出來?”
牛肉的味道很容易識別,但是能吃出人肉的味道,這就有些讓人忍不住讓人往某些……不好的地方想。
“你沒猜錯,我吃過自己的肉。”豐南面色如常,安靜地將杯中的橘子汁兒喝完,而後輕輕搖晃杯身,繼續道:
“橘子汁兒裡面有人體腦部的組織……朊病毒,這玩意兒咱們吃了喝了沒有什麽問題,正常人吃了很要命。”
蕭彤皺眉看著自己餐盤裡面的食物,而後起身。
“我去廚房見見那位廚師。”
“我也去。”豐南仰頭喝光了被子裡面的橘子汁,起身後叫來了服務員,很有禮貌說道:“您好,請問您可以帶我們去見見這兒的廚師嗎?我們對他的廚藝十分敬佩,想要認識了解一下。”
服務生看了二人一眼,而後對著二人微微頷首說道:“先生,我們這兒的廚房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這是餐廳的規矩。”
“你會帶我們過去的對嗎?”蕭彤忽然開口,唇角帶著一抹媚意。
“不,我不會……請跟我來。”
服務生看著蕭彤的眼睛,忽然瞳孔一陣緊縮,而後變得空洞起來。
“其實魅魔的技能還是蠻好用的……但凡不打架。”蕭彤自嘲地笑了笑,二人便跟著服務生一路走進了職工專門工作的車間。
“魅術本來也是精神術法的一種,和催眠術差別不大,不過更加直接。”
豐南看過圖書館裡面關於魅魔的一些介紹,雖然蕭彤的魅魔種子和黑血發生了融合,但是不至於完全脫變成另一物種。
穿過了一道小長廊,二人終於在服務生的帶領下面,走到了廚房。
偌大的廚房裡面懸掛著許多釣肉的鐵鉤,有些上面掛著豬牛羊,有些上面掛著……人的屍體。
屍體的內髒已經被掏空,與豬牛羊的內髒一同混在一起,難以分辨。
廚房裡面只有一個廚子,在這樣的環境下面,他不但不顯得腥臭油膩,反倒十分整潔優雅。
一個頗有些貴族氣質的中年人,在乾淨的案板上面,正在處理著一條人的手臂。
這個地方服務生也是不能進來的,這是規定,平日裡他們取餐都是在廚房的另一頭專用的窗口,而不是直接進廚房拿東西。
望著面前的三人,廚師沒有露出任何的驚恐,神色淡定如常,繼續做著手裡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