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說的是找替身的冤魂?”

　　明心微微抬起頭，看向凌嘯，兩條稀疏的眉毛往中間擠了擠。

　　“對，應該是替死鬼。”

　　凌嘯點點頭。

　　“替死鬼的話，一般怨氣都不會太強。”明心想了想，或許是覺得這個問題還不算十分棘手，臉色緩了緩，“師兄，知道這個怨鬼是幾層的怨氣嗎?”

　　這個問題，凌嘯聽明白了。

　　因為上次他請教明心的時候，對方提到過怎麽分辨怨鬼、厲鬼的層次。

　　怨鬼，是人死之後，一口怨氣不散，在一定的條件下，而轉變成的冤魂。

　　而怨鬼的實力，就是看怨氣的強弱，明心曾經提到，怨鬼一共分為十個層次，可以看它怨氣的層數來確定。

　　至於厲鬼，那已經是超脫於怨鬼的強大存在，怨氣轉變為戾氣，凡是厲鬼出現的地方，必定會詭異頻發，死許多人。

　　“應該是三層。”

　　凌嘯回憶了一下。

　　之前在學校裡看到的那個怨鬼，雖然沒有看到正面，但當時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怨氣，應該就是三層上下，不會達到四層。

　　“三層......”

　　明心臉色突然一苦，有些無力:“師兄，三層的怨鬼，如果是沒有開眼的三鍛武者遇到，那也很容易著了道的，普通人怎麽可能對付的了。”

　　聽到這裡，凌嘯臉色忽然一變。

　　三鍛的武者，如果不開眼，都很容易遇到危險嗎?

　　那自己這樣的菜雞，即便開了眼，那不也是去送菜的?

　　“師弟，真的就沒有辦法了?”

　　他臉色忽的一沉，三層的怨鬼，那可是擺在眼前的靈之息啊，武科考核前能不能翻身，基本上就指望這只找替身的怨鬼了。

　　而且他可沒有忘記，前幾日秦浩跟趙乾真為了一隻還沒確定行蹤的厲鬼，都爭的差點兒打起來。

　　明心愁眉苦臉的，眉毛都擠到了一團。

　　“也不能說沒有......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似有難言之隱，但卻是讓凌嘯急了。

　　“師弟有話不妨直說。”

　　明心苦笑一聲:“師兄，普通人如果遇到三層的怨鬼，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有多遠跑多遠。”

　　不過有一句話他還沒說，那就是三層的怨鬼，如果真的盯上了某個普通人，那麽這個人基本上是沒有任何活路的。

　　“跑不了的。”

　　凌嘯搖了搖頭，那隻替死鬼就在學校裡，自己能跑到哪裡去，難道不去上學了嗎?

　　再者說，雖然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自我又自私的人，只要家人和朋友以及自己活得好好地，那麽外面即便天翻地覆，他也管不著。

　　但是學校裡，有自己的同學、朋友，還有那些教了自己好幾年的老師，他沒有辦法做到坐視不理。

　　無論這隻怨鬼傷害了學校裡的誰，他良心上都會不太過得去。

　　誰讓自己提前知道了這隻怨鬼的存在呢，如果什麽都不知道的話，那倒是好說了。

　　明心看著凌嘯，凌嘯也盯著明心。

　　兩人對視了半天，明心忽然像泄了氣一樣，低聲道:“師兄，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個普通人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遭遇，但我還是想勸一句，能逃則逃。”

　　說到這裡，他卻見凌嘯又搖了搖頭，他的臉色愈發苦了下來。

　　“我金剛門有一本佛經，白師兄，那就這樣吧，姑且試一試......”

　　......

　　“白師兄?”

　　凌嘯看著明心離去的背影，

表情卻說不出的古怪。　　我特麽告訴過你我姓白嗎?

　　這小和尚不是記錯了什麽吧，難道把我跟另外一個姓白的人搞混了?

　　他很是無語的搖了搖頭。

　　此刻空間裡並沒有其他人在，顯得有些空曠，四周圍的霧氣如水流一般流淌，灰色的霧氣中，仿佛有很多東西在遊動。

　　但是凌嘯看不真切。

　　“不太對啊。”

　　凌嘯並沒有急著退出去，此時卻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對頭。

　　為什麽明心會忽然叫自己白師兄?

　　認錯人這種低級錯誤，武者應該是不會犯的，更何況明心已經見過自己兩次了，且每次交談的時間起碼都在半個小時以上。

　　兩次交流，中間才隔了這麽幾天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基本上不會有人會記混吧?

　　“白師兄?呵。”

　　凌嘯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明心的目光和表情。

　　明心在稱呼自己“白師兄”的時候，其實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就跟平常一樣，但是當時他的眼神是往下看的，並沒有盯著自己。

　　往下看?

　　凌嘯微微低下頭，目光所及之處，是自己腳下氤氳的光球，其表面是透明的晶體，很光滑，但是人站在上面，卻會不由自主的被光球吸引過去， 所以自己才能站穩。

　　光球內部，光暈流轉，好像雲霞一般，不斷流動。

　　凌嘯凝神看了看，他覺得自己可能忽略掉了什麽東西，明心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叫自己白師兄。

　　當下，他便集中精神，甚至還蹲了下來，低下頭往球體內部看去。

　　光球內雲霞不斷流動，很容易遮擋住他的視線，所以他只能目不轉睛的盯著，通過雲霞流動的縫隙往深處看。

　　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鏡子?”

　　那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又被繚繞的雲霞覆蓋住。

　　但是凌嘯還是吃了一驚，這光球的中心區域，竟然是一面鏡子。

　　“而且上面好像還有字，但是沒看清楚。”

　　凌嘯皺了皺眉，那鏡子只有巴掌大小，樣式與古時候的八卦鏡差不多，不是近現代鍍銀的鏡面，而是銅鏡。

　　他隱約間，看到了鏡面上有幾個字。

　　這下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這光球是跟著他的身體，一起在灰霧中凝聚出來的，為什麽自己當時沒有注意到這面鏡子?

　　又盯著看了幾分鍾，凌嘯終於抓住機會，看到了鏡子的全貌。

　　“白牧。”

　　鏡面上的文字，他終於看清了，但是隨之，他卻愣了一下，白牧，什麽鬼，老子在這裡的名字?

　　但是這不科學啊。

　　他的身體，跟在現實世界中幾乎沒有任何區別，除了服飾古樸一些，頭髮長了，其他都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怎麽自己腳下光球內部的古怪銅鏡裡，卻留下了“白牧”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