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當地結婚的風俗,與福建人到是大同小異,到是提到“偷婚”與“搶婚”,老漢臉上蕩漾笑容。
“斑拉答母親不在了,就她一人,但也不能低賤了,完全遵照我們民族習慣,才能接走她。”
實際上,話說的勉強也無力,這麽多年,人都沒了音訊,生死不明,說出來只剩下關心與思念。
片刻,羅金妮從帳外進來,左右手各拉一女一男,年齡相仿,邊走邊介紹,都是大叔的子女,女的叫吉拉,男的叫吉悟。
老漢還補充,“吉悟去當兵,守疆土,為吾主服務。”
說到吾主,羅術並未看到羅金妮異樣,到是旁邊那個叫吉拉的女孩,瞅著他滿臉都是好奇。
“這是汝的愛根?汝是他的薩那罕?”
“愛根”應該就是夫君,“薩那罕”當就是老婆,娘子的意思,羅術到是點頭,見羅金妮露出罕見的羞澀,她在這裡輕松,原比跟自己一起自在。
可惜,人都要成長,過去的哪怕再自由,也都是少女的純情,現在的羅金妮已經長大,要嫁人了。
羅術還在低頭沉思,看到老漢吱唔緊羅金妮說了什麽,臉色突變,眼神怪異。
他還在琢磨什麽事,小妮子已怒火上湧,又是一頓聽不懂的話,憤怒表情,象一頭被受驚的獅子。
老漢卻似在勸導,苦口婆心,聲音切切。
羅術似有感覺,不會是在說羅金妮的父皇吧,完顏雍。
只是,這一切,他似乎也插不進去話,與宋人觀念不同,他們的討論雖然老漢始終畢恭畢敬,卻還是急切讓她答應什麽事。
待老漢與兩個孩子離開,錢學遊與兩個護衛也退出帳篷,兩人面面相覷。
“大叔,讓吾進宮,不讓違抗父皇旨意。”
啊,果然如此,羅術想過可能會出現這種狀態,可沒想到,屁股還沒坐熱,這個問題就放到眼前。
關乎皇宮的一對父女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羅術不知說什麽是好。
心中卻是後悔,不該回金國,不過就是一個儀式,實在不行,找個僻靜處,找兩人用銀兩打發,當是演戲一樣。
不行,這年代人不會明白演員是何物,還是別出餿主意了。
羅術不想說,但小妮子目光卻盯視他,象是期待般,等他這個大男人出主意。
“婚禮是要辦的,這是正事,等婚禮完成,至於如何選擇,就由汝來決定吧!”
這就是他想了半天的主意,說出口,都有點不好意思,在這節骨眼,還在想結婚的事,羅術覺得自己是不是鬼推磨了。
誰知道,小妮子目光卻閃爍晶瑩的淚光,撲到懷裡,滿是激動。
“吾是汝的娘子,按宋人習俗,聽汝的話。”
這是羅術聽到最感動的聲音,在權貴與他的顛沛流離生活選擇上,小妮子還是認定了,這需要莫大勇氣,任何男人,何況他是一個也沒什麽可炫耀的男人,都不能不感動。
“吾讓錢學遊與護衛準備,儀式結束,馬上離婚獵戶村,朝宋金邊境去。”
當羅金妮與羅術把這個請求向老漢提出,他顯然沒想到,驚詫得有點慌張。
眼神看向羅術,也是一種怪異的,讓人疑惑不解。
不過,老漢還是點頭,答應作為女方的主持人,邀請村裡的長輩一起參加儀式。
所謂儀式,並不簡單。
女方家長初允,男青年即攜帶一些禮品,去女方家中拜見其家長或長輩,謂之行“拜門禮”。
女方家人看中了這個未來的女婿,即“鼓笛”齊鳴,歡唱“鷓鴣之曲”,表示認定和歡迎,隨之約定婚期。
至此,兩氏族之間的結親算是確定。
婚禮儀式,又必定在女方家中舉行。
舉行婚禮前夕,男方須向女方家裡送去操辦婚宴的酒、肉、米與各種配菜,由女方製作酒席,招待女方家人或女方的賓客。
婚禮儀式上,女方家族人連同新娘,不分大小,都坐在炕上,新郎與男方迎親人,則盡皆在炕前地上拜禮,時稱作“男下女”禮。
婚禮當天,新郎還須向女方家中獻上重頭彩禮,女婿牽馬百匹,少者十匹,拿到女方家裡。
至於說男方要在女方家裡勞動三年,以嘗還養育之恩,羅術都用銀兩代替,老漢一家也不容易,曾經幫助過羅金妮母女倆,這都是應該的。
婚禮進行到半夜,全家人在一起吃肉飲酒,錢學遊與兩個護衛也樂得逍遙,對老漢敬得酒,來者不拒,羅術當然更是開心,與小妮子齊眉相敬,叩拜長輩。
只是在一切完事後,帳篷外聽到數千馬匹聲,由遠及近而來,聲音急促而緊密。
兩人為之色變,抬頭看向老漢一家,已跪拜在地,頭如搗米,不敢起身。
他們一家子, 還是把羅金妮回到獵戶村的事,連夜稟報官府,金兵派禁軍侍衛,領兵數千人,連夜趕到獵戶村。
羅術在小妮子的攙扶下,正準備要洞房呢,看到被數千人圍住,完全失去了抵抗。
為首禁軍侍衛統領招數一聲,“除公主外,所有人拿下,壓往中都。”
借著夜色,羅術看到,押解他們的是一輛囚車,還有鏈鎖,小妮子則不知人影,直到眼看進入中都城,終於看到一輛馬車在前面,錦旗搖擺,想是她被關在車內。
羅術有點後悔,不該弄這個儀式,早知如此,他可以跑到夏國或吐藩,這總可以吧,宋人也不管,金人也管不著,這是何必呢?
錢學遊還在一路念叨,“爺,吾們沒事吧,會不會被斬首?”
說得,跟他一起關在囚車裡的兩個護衛,嚇得渾身顫抖,他們都是有家有業,原是想多賺點銀子給家用,沒想到會要命。
“說什麽呢,應該沒事,放寬心吧!”
他只能安慰,也是在安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個金國駙馬,人家完顏雍,認還是不認。
宋金交戰,招一個宋人為駙馬,要是個大人物還罷了,可他羅術算什麽東西,恐怕小妮子說出去,自己與錢學遊,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