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我們的歡快聲中“瞬間”流逝,在新環境中平淡度過半年,在我的眼前時常會驚現一些新鮮的面孔,走進滄海桑田。
金色的葉海不複存在,綠油油,佳木蔥蘢,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這裡一棟棟學舍樓也沉寂在這萬物複蘇的世界裡,好不使人心情愉悅。
宿舍樓右側後方是一塊幾十畝寬的籃球場,場地周圍綠樹成蔭,最多自然是柳樹,每一顆都長著長長的秀發,讓人不由想到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中的場景。
坐落於柳樹陰下小亭子,一排排長椅上被人踩上一個又一個的腳印,此消彼長,石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衣服,潔白衣衫上印上偌大的手印,讓它徹底改變了顏色。
長椅另一邊上坐著幾十個亭亭玉立的女孩,那般純真,炙熱的眼神正在看著球場上撒汗男孩,似乎在討論些什麽,竊竊私語,一時跳起來歡呼鼓掌,一時又坐在椅子面如苦澀,偶爾惡語針鋒相對,偶爾又和好如初,像極幾對小情侶打情罵俏。
場地兩支隊伍,當一方敗下陣來,開始一輪的謾罵,以及無端挑釁,最後雙方十余人亂成一鍋粥,打鬥起來,眾人在長椅上也開始打起了口氣戰,吐沫星子四濺,像極了菜市場那般,有人臉上莫名地出現了抓痕,當痛意陣陣湧來,才使勁全力還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支‘護校隊’平息了這場‘孩子’一般的戰爭,相繼離去。
此時一個女孩手裡拿著一杯水走了上去,她始終低下頭,仿佛那一副精致的輪廓不容直視,“累了吧,喝水...”
男孩臉上的笑了起來,很陽光,像極了初戀,“謝謝!”
女孩心裡糾結了許久,手心裡搓出了汗,唯唯諾諾,道,“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她的聲音很小,仿佛那一粒塵埃。
“程悅,謝謝你的水,如此有心。一杯溫水!”說完,男孩面無表情走了過去,似乎對於他來說‘毫不在意’。
“張...子陽...”程悅站在外地,喃喃地說出這句話,聲線越長越淡。
她掐著自己的大腿,楞在這裡,微風滑過她身旁,小巧可愛的人兒,那般不食人間煙火,就算鄒起眉頭來也讓人心裡感到舒暢,沁人心脾。
不多時,張子陽跟著眾人又走了過來,很疑惑地,問道:“你怎麽還沒走?”
程悅張口準備說話,卻被一眾聲音打斷,七嘴八舌,“子陽,這是誰..”
“一個同學!”他笑了笑說道,顯然已經猜到眾人心中所想。
“什麽同學...?”我掃了一眼身旁的女孩,片刻,“是女朋友吧!”
程悅臉上瞬間驚現紅暈,脖子以上毫無列外,眾人都以為她會離去,卻不曾她愣頭愣腦地站在了這裡,對於我們說的話沒有一點症狀,反感之心。
張子陽右眼的余光輕輕撫摸了一下她,想知道她怎麽說,卻又不願去打破這一刻的平靜。
突然,她挪動木訥的身子,面向張子陽,那般沉穩,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姿容,嘴唇蠕動,“做我男朋友!”
說完,眾人仿佛被這語言所征服,不由自主地圍成圈,七八雙眼睛盯著張子陽看了很久,幾次想說什麽,卻又咽了下去。
“程悅,對不起,謝謝你的厚愛。”
“嗯,我懂了。”她推開眾人,走出幾步之後,任何人都看不到那心酸的面容,“其實我是一個特別執著的人,放棄一件我熱衷的事,還不如把我放到萬丈冰窟中,在此之前希望你不會認識另一個人。”
張子陽心靈深處被震了一下,奈何他自身都沒有發現,一直認為自己的決策是對的,難道這就是所說的晚成熟?
黑夜慢慢籠罩柳下樹,那一盞明月高高掛在天上,幻想起廣寒宮的玉兔,嫋嫋娜娜,無垢的嫦娥,還有那伐桂的吳剛,這些畫面盡在我的腦海裡。
夜晚是每個人心裡感到最空虛的時間,白天諸多不平之事在心裡,漸漸浮出表面,在語言上重擊他人。
漸漸地七個人離去了四人,只剩下延慶,張子陽以及我,開始討論著往後的打算,以及崇尚自由,崇尚無拘無束的生活。
我向張子陽伸出手去,似乎在向他討要什麽,他很疑惑地看著我,表示不解,緊接著我比出了電話的手勢,他才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我的腦海裡快速閃過一連串數字,生疏的手在鍵盤‘噠噠’地快速撥出。
“嘟嘟...”
冰冷的手機被自動掛斷,仿佛這段時間過了一個世紀,我眼神灰暗地放下手機,似乎在等待鈴聲響起。
夜晚打著這座城鎮的擦邊球,每一個人都有越過這條界限,停留在邊緣地帶,仰天長嘯,聲音就像消失在這漫漫宇宙中,得不到回應,永遠寧靜下來。
緊緊躺在石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那時候最流行的歌曲。
來自歡子的一首心痛2009!
“隻怪自己當初,沒有抓緊你的手,失去了你,我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青春時代在我們手機聽了一遍又一遍的歌,耳目一新,跟隨著歌聲,漸漸唱了起來。 鈴聲伴隨著震動就這樣一直響了很久,我才緩緩地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滄桑,有磁性的聲音。
“喂...是林夏嗎?”
我沒有說話,緊接那邊又傳來兩聲。
“嗯,是我!”
“你打來有什麽事嗎?你很久沒有...咳咳...給我們打電話了,在學校能吃飽嗎?不要餓著自己,知道不?”深沉的聲音中摻雜一絲疲憊。
“嗯,今年我要在外面租房子?”
“哦,好,你要多少錢?”電話那頭陷入了沉思,片刻,“八百夠嗎?”
我沒心沒肺地說道,“遠遠不夠,至少要一千七。”
“家裡暫時拿不出那麽多,等下個月給你打過去。”為難時的無奈,在電話那頭呈現的淋漓盡致,“你爸前幾天去工地上把腿摔脫臼了,一直在家躺著,你要體諒一下爸媽。”
那種心酸,無奈,在很多年後才慢慢理解,年輕時種種不滿與怨憤,成為每個人心中不可磨滅的傷痕,每當經過愈合期時,總會有某件事,某些人很很難地在上面摳開,變成一條新傷痕。最後你終其一生去彌補曾經那些虧欠,你會發現有心無力,就連彌補都變得無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