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啟默百分百確定槍手是對著他來,而且槍手雖然盯上了他,能動手的機會卻也不多。
墨瑟島是不可能有動手機會的,槍手只有等薑啟默出門才有機會,所以這件事遲早會發生。
如果事情發生的時候潘姿不在身邊,薑啟默覺得自己此時應該躺在太平間了。
但這種事和母親說得清嗎?母親和潘姿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她既看不慣潘姿的出身,也看不慣潘姿的年齡、性格和……肚子。
想讓王春慧認同潘姿幾乎是不可能的,薑啟默不由得開始頭疼。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薑守義看出氣氛不對,果斷出來連聲慶幸道:“這次多虧了阿姿,要不是她經驗豐富……”
“咳咳。”薑修武聽到老父親的話,立刻出來轉移了話題:“我已經發動關系開始搜港口那一邊了。”
“那就好。”薑啟默簡單的回答道,沒有多說話的意願,他在猜測元凶是誰。
誰最想殺死我?我死了對誰來說最有好處?薑啟默先排除了自己的親人。
雖然單純從動機來看,薑啟默如果死了,他所有的一切東西都會由父母繼承,但他就算是暈了頭都不會有這種想法,同理,身邊的親人都乾不出這種事。
接下來是生意夥伴,假如薑啟默不在,以薑家人的能力,托馬斯?康納絕對可以慢慢把整個ADC都握在手裡,那麽是托馬斯?康納?
薑啟默心生懷疑,但也不確定。
托馬斯?康納也懂得商場規則,ADC即便推動融資方案,他是否利益受損還不好說,留下薑啟默和除掉薑啟默的所得利益其實相差不大。
所以……是誰呢?
薑啟默想得腦子都發脹,但手術室門的打開中止了他的思考。
“醫生?”病床才從手術室推出來,薑啟默一個箭步搶先上前。
“別緊張,只是一個小手術,子彈已經從傷者體內取出來了。”穿著大八卦的醫生看得出薑啟默是個有錢人,立刻擺出了醫者仁心的姿態,幽默的說道:“或許你可以問一問傷者自己的感受。”
“阿姿姐。”薑啟默這才發現潘姿處於清醒狀態。
“沒事的。”潘姿在手術室就打好了腹稿,此時看到薑家一群人都在,她先握住薑啟默的手,然後柔聲說道:“你沒事就好。”
“好啦好啦,沒事就推回病房,別擋著人家醫生的路了。”王春慧刀子嘴豆腐心,指揮著大家先把病床推回病房,然後伸手到懷裡,像是要掏出什麽東西。
薑啟默眼疾手快,當看到阿媽手裡那一抹紅色的時候,就馬上搶先一步按住了母親的手,苦笑道:“阿媽,不需要這樣。”
“怎麽不需要了?後續治療難道還離得開醫生護士嗎?你啊,就是少見多怪。”王春慧壓低了聲音道:“這老美和咱們老家也沒什麽區別,禮多人不怪。”
“他們收費貴。”薑啟默解釋了句:“比老家貴一百倍。”
王春慧頓時呆住了,跟著病床回病房的路上,才最終緩過神來,喃喃道:“真黑!”
美國的醫生不收紅包,原因就在於這群王八蛋收費太黑了,華夏的醫生治十個病人所賺到的錢,都還比不上美國醫生治一個,所以他們不需要收紅包就賺得盆滿缽滿,而不是所謂的醫德高尚。
薑啟默也是去繳費處交錢才知道的這一點,他對資本主義算是有了更深的體會,人家之所以不搞潛規則是因為明規則就很黑。
到了單人病房,循例就是一陣子的應付探望人群的時間,清醒狀態的潘姿很熟練的應酬了陸續趕到現場的人。
一直等到夜幕降臨,事情才算是告了一段落,潘姿也才得到了和薑啟默獨處的空間。
“找到開槍的人了嗎?”看到房間裡面只有薑啟默在,潘姿終於恢復了正常,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一定要那家夥好看,頂距個肺,我的胸差點中槍了!”
“咳~”薑啟默在潘姿說前半句話的時候還深以為然,但潘姿的後半句話讓他不知道給什麽反應。
“就差幾公分啊!不好,你幫我看一看胸型有沒有受到影響了。”潘姿還是裝作一臉嚴肅的樣子,想和薑啟默討論一下中槍對女人胸部形狀有何影響的“學術”問題。
薑啟默服氣了,他當然知道潘姿這是在作妖。
但不知道為什麽,就算潘姿現在做出了很怪異的舉動,薑啟默卻覺得理所當然,他終於對這個妖精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
“你幫我看看嘛~”見薑啟默一臉無奈的表情,潘姿眨著眼就想拉他的手來“驗貨”,心裡更是打著趁機“交定金”的想法。
薑啟默的心理防線被潘姿的挑逗行為殺得節節敗退,臉上卻也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經過了今天的事情,薑啟默反而對這種舉動感到了一種溫馨,他順著潘姿的動作想要伸手幫對方整理一下頭髮。
誰料當薑啟默的手剛伸到潘姿胸口的時候,病房門砰的一下被人推開來,小叔薑修武緊張焦急的聲音同時響起。
“啟默,好消息……呃……”薑修武整個人都呆了,他為眼前的一幕感到難以置信。
潘姿可是肩窩剛中了一槍,子彈才取出來,這局麻的勁頭還沒過去呢,就和薑啟默在病房玩得這麽奔放嗎?
感受到小叔的極度詫異,薑啟默臉一熱,卻還是按照原先的計劃伸手幫潘姿整理一下頭髮,然後在外人看來有點欲蓋彌彰地轉過頭,問道:“小叔有什麽好消息?”
“啊?”薑修武先是一愣,接著在心底升起一股對“情場老手”的佩服之情,然後換上正常的口氣,說道:“我找到那個槍手了!”
“在哪?”薑啟默頗有點喜出望外。
不管是什麽刑事案件,案發後的一段時間都是黃金破案時間,所以薑啟默給出了巨額懸賞,為的就是加大破案的概率,但當事情真的成功了,他也是真的感到驚喜。
薑修武的表情卻有點怪異:“準確來說,是那個槍手主動聯系了我們,他打電話到調料廠,老黑接的電話。”
“主動聯系我們?”薑啟默皺了皺眉。
“老黑和啟東去抓人了,我的想法是……”薑修武給關上的病房門擰了鎖,沉著臉道:“先不通知其他人了。 ”
不通知其他人,意思就是要自行處理這件事,薑修武在這件事情上面露出了暴戾的一面,他就是想自行撬開槍手的嘴,然後報復回去。
薑啟默也是這種想法,隱瞞信息可以迷惑幕後指使者的目光,能夠為他帶來很大的主動權,唯一想不通的是——槍手不怕死嗎?還是說他覺得自己能賺百萬賞金?這太天真了吧!
“要隱瞞信息,我就不能出面。”薑啟默的腦筋迅速轉動起來:“我懷疑還有人盯著我的行蹤,小叔,你幫我處理這件事,我要知道是誰動的手!”
“那個槍手肯定有所求,答應他!”薑啟默眼神冰冷。
“我會處理的,這件事了結後就丟他進監獄,”薑修武的話中也是帶著殺氣:“這些事我來沾手,啟默你就牢牢記住一點……你永遠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事!”
“好的。”薑啟默深深的看著小叔,點了點頭,腦海裡再次想起叔公當初的告誡。
在美國這地方混生活,每一個家族裡面都有負責乾髒活的成員,小叔想必早就有了覺悟。
但讓薑啟默始料未及的是,當小叔審完那個槍手之後,他就不用想著怎麽去處理對方了,因為那是個血癌患者。
“美國的病死鬼都這麽狠的嗎?”深夜,薑啟默看了看已經入眠的潘姿,想起了同華置業遇到的病死鬼以命換錢的事情。
在槍支泛濫的美國,人一旦失去了未來,還真是很恐怖的事情。
槍手給薑啟默提供了一個初步合作的誠意,他先供出了聯系他的人,正是貝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