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啊。”
剛進入直播間的羅克飛,看到這一幕,瞳孔都情不自禁睜大。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想著怎麽發泄心中的悶氣,怎麽站在道德的角度上,來“指導”一下這對兄妹。
這個顧潮平,就開始自己作死了啊。
足以開創一個時代的歌曲?
一首歌打碎謠言?
呵呵,這話,即便是那些樂壇天王天后,也不敢說啊。
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看來,都不用自己出手。
這顧潮平,就已經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啊。
羅克飛忍不住搖了搖頭,雙手互叉,整個人往著電腦椅椅背靠去,恍若一副看戲的姿態。
兩邊的直播間內,彈幕都是如同蝗蟲過境,密密麻麻。
羅克飛直播間內。
原本微博上的黑粉,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發送彈幕開噴。
連女裝這個黑點都直接放過了。
畢竟,穿女孩子衣服這個黑點,哪有現在這一句開創時代的歌曲黑點大啊。
“還好我手疾眼快,提前錄屏了。不說,我趕緊先發個微博。”
“手速更快的我,已經做成表情包。開創一個時代的歌曲,哈哈哈哈,怕是想笑抽我。”
“笑的不行,我要去那顧霜下直播間了,將這首歌徹底錄下來。”
“感覺這會是這個七月來,最大的梗啊。”
“都不用飛哥下場好伐,這對兄妹直接涼了。真的是不會作不會死。”
不少黑粉,因為顧潮平的這句狂言,紛紛湧入了顧霜下的直播間。
而此時,顧霜下直播間裡的粉絲,和微博裡的中立網友,也被顧潮平的一番話,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粉絲與中立網友的彈幕,與眾多黑粉發送的彈幕混雜在一起。
“大舅哥這話說的太過了啊,哪有什麽開創時代的。”
“雖然一直覺得顧潮平大大寫的歌挺好聽的,但還是覺得開創時代這話太過了啊。”
“前來圍觀,坐看主播如何作死。”
“先聽吧。總感覺大舅哥不是那種嘩眾取寵的人。”
即便是往日最喜歡顧霜下顧潮平的粉絲們,在此時也沒有第一時間絕對站隊說話。
因為誰都知道,顧潮平說的這句話,實在是太狂了。
開創一個時代的歌曲。
哪有這麽簡單。
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音樂人,都是在走著前輩們走出的老路。
能夠寫出唱出讓大家滿意的作品,已經是難中之難了。
開創一個時代。
那是要走出一條全新的流行音樂路子啊。
一旦走不出。
那麽,這句話對於顧潮平而言,就是一個,永遠都洗不掉的黑點。
一輩子,都別想在網絡上紅火。
甚至連妹妹顧霜下,都會受此牽連,直接影響到未來的宣傳。
在這一刻,兩邊直播間,足足二十幾萬觀眾,以嘲笑、不屑、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直播間中的顧潮平。
惟有一旁的顧霜下,目光中,俱是堅信。
在哥哥說出“開創一個時代的歌曲”的時候,她的確也如同直播間的粉絲一般,震驚過,擔心過。
但當個彈響吉他,她的震驚,擔心,便如煙一般,盡數消散。
雖然,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哥哥即將唱出的這首歌,有幾分把握去征服直播間的觀眾。
她只知道,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所以,哪怕為此賭上一個前程。
她也在所不惜!
自己與哥哥,本來就是,一榮共榮啊!
直播間的這一切,顧潮平自然是看不到的。
早在開口唱出第一句的時候,他就已經緩緩閉上了雙眸,聲音綿長,恍若追溯一千兩百多年前。
“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勾連。”
“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下有衝波逆折之回穿。”
歌名:蜀道難。
作詞:李白。
曲譜與歌詞,在他的腦海裡,逐行形成。
前世,這種用古詩詞來作為歌詞,譜曲而唱的歌曲。雖然不算什麽大眾,但也絕對算不上生僻冷門。
就比如天后的那一首《水調歌頭》,幾乎是家喻戶曉。
但在這一世,這種形式的歌曲,可是第一次出現啊。
“這是……蜀道難?”
“臥槽,用唐詩做歌詞。雖然顧潮平大大再說隔著一千兩百年時光長河的時候,也有隱隱的想到。但是唱出來,還是覺得牛逼啊。”
“不管怎麽說,就衝顧潮平大大敢改編古詩詞做歌曲,我就給點讚。”
有粉絲已經忍不住誇了起來。
然而,這些誇獎,在直播間裡,壓根掀不起任何的波瀾。
因為,此時兩邊的直播間,早已被黑粉佔據,用無數彈幕,進行著密集式的狂轟濫炸。
“平淡無比!就一個調,還不如之前的那些口水歌呢,越寫越差!”
“就這種曲子,還開創時代?我還覺得是玷汙李白的作品呢!”
“話說是不是可以石錘之前的作品不是這家夥寫的了啊,昨天有兩首歌不是隻用十幾分鍾半小時就寫完了嘛,按道理是最簡陋的。結果,這首吹了半天的歌,一聽,還不如那兩首!”
“飛哥不要坐著啊,點評一下嘛。”
在無數黑粉的彈幕帶領下,坐在電腦椅上的羅克飛忍不住點評了起來:
“正如大家所說的一般,這首歌,太過於平淡了。想一想,李白是什麽人,他的詩,要是真唱出來,哪有這般平淡的。按我來說啊……”
講到這,羅克飛頓了頓,打算喝口水再說,而正在他舉起水杯的時候。
直播間內, 顧潮平的彈唱聲音,陡然變大,一旁的吉他聲,錚錚作響!
“問君西遊何時還,畏途巉岩不可攀!”
《蜀道難》演唱版本,前世顧潮平就聽過三四個版本。
但在他心中,唯獨偏愛張典這一版。
因為,在他看來,只有這一版,才是真正的……蕩然俠氣,一縱千裡!
“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沉浸於音樂之中,忘記一切。
腦海裡幻想出的,不僅僅只是蜀道難的一字一句。
更是。
一千兩百多年前的酒入豪腸,三分劍氣!
吉他聲愈來愈烈,顧潮平的聲音,也是徹底在直播間響徹。
這是微泛波瀾的海水,陡起狂濤。
是隱於暗夜的滿月,迸出東山!
這等平淡裡醞釀的爆發,是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
原本還在公屏狂刷平淡的黑粉,瞳孔伸縮。
原本舉著水杯喝水的羅克飛,更像是忘記了自己抬著的手,微張著的嘴,任由著杯中的水,順著杯口緩緩流下。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顏!”
“問君西遊何時還?畏塗巉岩不可攀。”
“但見悲鳥號枯木,雄飛雌從繞林間。”
“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
七月二十六日。
上午九點二十七分。
顧潮平唱響《蜀道難》第一句後的四分一十三秒。
吉他弦斷。
四下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