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魂盾仍在,那鬼修如此一擊甚至不需要何凡多費法力,但魂盾已經沒了功效,何凡卻只能另想他法。 閃開?不是何凡不想,是已經沒了那個時間;用其他鬼器抵擋?同樣已經反應不及。
而就在煉魂陰山四位鬼修都認為何凡改魂滅之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只聽“鏘”的一聲脆響,暗影刃就在距離何凡眉間半寸處,像是突然受到了某個防禦法陣的阻擋,瞬間倒射而回,而同時,何凡鬼影,穩穩當當的退往一旁站定。
“什麽?這……不可能?!”
“難……難道師……師兄失手了?
“失手?怎麽會!?”
三位煉魂陰山弟子臉露震驚之色,同時,那位出手便讓何凡差點魂滅的鬼修,卻也同樣是陰目一眯,其內閃出一絲疑惑,顯然,何凡能躲過他此次攻擊,他也是頗感意外的。
只見那名鬼修,陰目中突然爆出一團陰光,之後口中更是輕吐兩字,表情卻甚是疑惑:“防禦型……鬼畫符!?”
這名鬼修倒不是疑惑何凡有防禦符籙,他所驚疑的,是到底什麽符籙,竟能阻擋下他的攻擊,不過從他疑惑的表情,顯然能看出,他也是有些茫然的。
何凡周身鬼霧纏身,雖然陰目難以看的清楚,但何凡知道,自己的手段肯定難以逃得過那名攻擊自己鬼修的魂識。
雖然難以隱藏,但何凡卻並沒有將救命手段顯露人前的習慣,用符籙躲過一劫之後,隨即第一時間便再次收了起來。
何凡現在心中的驚疑,已經遠遠超過了剛才險些魂滅帶來的危機感,而何凡之所以敢在第一時間將保命手段撤去,第一,他已經將暗影刃的控制權奪了回來,第二,他也早知道,不論是自己,還是對方,都沒有了第二次攻擊的時間,因為……
果然,在同樣疑惑和驚訝的目光中,那名讓何凡甚至忌憚的鬼修,真沒有繼續出手,他只是大有深意的瞥了何凡一眼,之後,便招呼幾位師弟匆匆離去。
何凡瞧著那名鬼修離開的背影,當真是有驚疑有驚懼,雖然尚不至於真的害怕,但他是真的不想與此人再對上,不知是否錯覺,何凡面對那名鬼修的時候,竟是會莫名的在心中產生驚悸之感,而且是在那鬼修出手之前,他便有這種感覺,而以往,這種感覺,只有在他面對高階鬼修的時候,才會隱約出現……
其實,不光只是在感知上,何凡回想剛才暗影刃被奪的一幕,那團纏繞暗影刃的黑霧,明顯也不一般,其內魂識比自己的魂識還要強的多不說,它竟是與自己的噬魂黑霧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想看,區區一個修為只有煉氣九層巔峰的鬼修,不但魂識強的可怕,還有瞬間奪人鬼器的實力,要知道,即便以自己的魂識和噬魂幡鬼霧,要做到奪人鬼器,也不是瞬間就能辦到的,可那鬼修不但做到,而且還頗為輕描淡寫,這……難道能不令人生疑嗎?
何凡想不通,他索性直接盤坐於地,一邊恢復法力魂識,一邊暗暗思索。
何凡只是在恢復和思索嗎?看起來是,但是,實際上,他卻是在等……
沒過多久,幾道黑影便以不慢的速度,向何凡靠近了過來……
一個個頗為熟悉的身影出現,正是段玉等玄陰門弟子和包括田姓女修在內的不少飼蟲谷的弟子。
“哈哈,何兄,果然是你啊,看起來殷言口中的‘聯系’,倒是真的卻有其事了!?”趕過來的段玉,
先一步開口說道。 何凡早就睜開了雙目,聞言瞥了一眼身後表情頗有些奇怪的殷言,開口道:“段兄,各位看起來倒都不錯,看來你們是接到了在下所發傳訊玉符了!”
“恩,當然,不然怎麽能在此處遇到何兄!”康萬行在一旁說道。
“是啊,若不是何道友大義,將破除那法陣之法告訴我等,我們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破陣,更別提在破陣之後,還都有了不錯的收獲了~~,這…真是多謝何道友了!”一旁飼蟲谷田姓女修向前一步,接口向何凡道謝,並當真施了一禮。
“呵呵,不敢當,舉手之勞罷了!”何凡笑了笑,看起來並不是十分的在意。
倒是旁邊看似被眾人刻意忽略的殷言,有些看不過去,露出異樣表情道:“何師兄,刻意在等師弟我麽?若是師兄此次再不等師弟,我便真以為師兄將師父他老人家的交代…都置於腦後了呢?”
何凡聞言陰目一眯,道:“嘿嘿,師弟說哪裡話,師傅的交代,我自是時刻放在心頭的,不過…我是極為相信殷師弟有自保能力的,不然……師傅他也不會將此地所有資料僅告訴你一人,對我卻隻字不提,你說是吧,殷師弟?!”
“額,這……”殷言聞言一愣,竟是露出尷尬神色,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段玉看著兩人很是奇怪,便問道:“何道友,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何凡沒有答他,反而轉頭問道:“段兄,你們都是各門精英,前來此地之前,想必都被師門特殊照顧,像是陽間材料的聚集地,危險地域等情況,師門都有囑咐吧?”
段玉和康萬行對視一眼,露出疑惑表情,不知何凡是什麽意思,不過段玉還是點了點頭,解釋道:“當然了,師門在我等進入鬼門關前,便施展了手段,讓我等能順利避開那些危險之地,即便是這樣,我們也有不少弟子,都相繼魂滅了……咦?等等何兄,你……突然問這個是什麽意思,難道……”段玉話說一半,竟像突然想到什麽,住口不言,只是望著何凡的陰目中,透出一股別樣意味。
“不……會吧,沒有受到五座峰師門照顧,那豈非是說你進入陽間小鎮,其實……完全是可以避開……?”康萬行露出驚疑神色,玄陰門等弟子,也都是紛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何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盯著殷言看了又看,眾修士順著何凡的眼光,也同時看向了殷言,殷言瞬間成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段玉此時也露出了恍然神色,他突然想到了殷言所言的“棄徒”一說,不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恩,看來薑師確實是將何凡視作棄徒,打算培養殷言為入門弟子了,嘖嘖,唉,看起來即使是如師傅般的高階鬼修,也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殷言這時卻被看的有些羞怒,但他卻不認為自己有何不妥,當即吼道:“怎麽了,你們看什麽,是你們不知道這何凡是玄陰門的‘棄徒’?還是你們私下裡沒有這樣叫過?哼!”
殷言這一番搶白,竟是讓那些修士紛紛低了低頭,臉色尷尬,顯然“棄徒”一說,當初也真的並非是殷言一人會這般叫的。
殷言轉頭,對著何凡,似乎更是憤恨,大聲道:“哼你……,何凡?難道你自己是什麽料子,自己當真不清楚嗎?棄徒?怎麽,不想承認?哼,那也沒辦法,即便不承認,你在玄陰門就是棄徒!”
殷言表情猙獰,頓了頓,竟似瘋了一般,接口道:“即便你破了法陣,那又怎樣?即便你真的收獲比我等稍稍豐厚,那又如何呢?哼,‘棄徒’這個名字,我看何凡你是甩不掉了,因為……你不可能更改自己的命運,不可能更改你陰陽魂體的體質,棄徒,棄徒……哈哈,你就是……”
“好了!夠了!給我住口”
一聲怒喝,將殷言的話當即打段,開口的卻是玄陰門段玉!
段玉盯著殷言,一副怒容,但他卻沒有辦法,轉頭看向何凡,他卻很是詫異,因為他竟是看到了何凡……一臉平淡的笑容,要知道,被殷言一連番的“侮辱”,即便是聖人也該有三分火氣,但是……當真奇怪,何凡臉上當真沒有一絲怒容,平淡至極,這份淡然,段玉可以感受得到,並非是作假的……
“何……兄,你……?”
“呵呵,段兄,我沒事!”
何凡不論是嘴上,還是心中,也確實都如他所言,當真是沒事!因為,自從與琉璃仙子接觸了短短一段時間之後,何凡竟是有種感悟,似乎無論別人說什麽都不再重要。
原本就是一些不重要的人,再說了一些不重要的話,那這些話,這些看法,還會重要嗎?何凡此時看著殷言,竟是生出同情情緒,因為,他根本不重要!
在這一刻,何凡心中,竟是浮現出了一道倩影,說不清道不明,但何凡隱隱覺得,她應該……相當重要!
“哦,對了,我剛才碰到煉魂陰山的幾位鬼修了,不過,他們似乎……”何凡思索之間,突然開口轉換了話題,不過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眾人打斷。
“煉魂陰山的鬼修?”
眾人聞言,似乎都從別樣情緒中恢復過來,同時看向了何凡。
“果然他們比我等又早走一步,那我們還等什麽,走,我們追上去看看,別被他們給搶了先機!”
在場不少鬼修出同仇敵愾之感,竟是開始向仙山之上行去。
“唉~~”何凡心中聽歎口氣,卻是把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不過,他卻是在想辦法,擺脫這些陰間鬼修,因為,他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
何凡跟隨著段玉等人,一路上倒也沒有想出什麽好的借口能夠離開,不過,越是接近山腰,何凡卻越是心中有所期待,因為距山神所言,一旦進入鸑鷟仙山山腰的地帶,那便真的屬於仙家禁地了!
對何凡來說,別說仙家禁地,哪怕是有關“仙人”的任何一點有關系的存在,何凡都沒有見過,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仙境”,何凡又怎會不期待呢?
仙山山腰已經臨近,地勢環境果然與山腳下大為不同。
山勢崢嶸,崖間松柏蒼翠,清靜幽雅,泃河長流,清泉叮咚;林間雲霧飄渺,仙風輕拂下,很容易使人有飄飄欲仙之感。
何凡身為鬼修,又豈會見過如此美妙的景致,一時間,他也不自覺的神陷其中了……
突然,何凡魂識一動,竟讓他腳步忽然頓住……
“那些是什麽?……嘖嘖,是山…洞?”
魂識探查之下,竟發現了幾個看似是洞穴的凹陷處,分布身前不遠矗立的崖壁之上……
這些洞穴的洞口大小幾乎相同,錯落分布,可以清晰的辨認出,它們是被人為的修建而出,絕非什麽自然形成之物,何凡寧願相信它們是由仙人所造……
“這些……都是洞府?會不會是……‘仙人洞府’?”
殷言似乎很是興奮,思索了一番,仍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何凡一副看白癡的眼神向其一瞟,沒有說話,只是魂識已經在這些洞穴之前來回查探過數次,雖然他也相信這些是仙人洞府,但是此地卻無一人滯留過的痕跡,仍是讓他心中很是不安。
據他心中猜測,此地起碼也該有不下三波的修士經過了……
首先,是那些凝丹期的高階修士,雖然沒有真正見過,但想來早已經來過此地;再者,便是那些築基期的修士,按說他們應該便是在山腳設置禁製,差點害了琉璃仙子的那波修士,他們應該也已經到了此處;最後,便是煉魂陰山的那四位鬼修!
碰到如此古怪的仙洞,即便那些凝丹期修士不屑一顧,築基期的修士也該進入一觀哪?最不濟,那四位連築基都還沒有的鬼修,難道也能忍得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凡心中一驚,隨即控制自己停住了腳步!但是他能控制自己,卻控制不了一眾鬼修!
“仙人洞府”,會有多大的吸引力,何凡很是清楚,而對他們這些陰間鬼修來說,“仙人洞府”,那是多麽遙不可及的存在啊,現在別說何凡,即便是他們各自的師尊在此,只怕,也難以阻擋他們前去探查的腳步了!
何凡無奈,也隻得跟了上去,不過,他卻暗地裡將魂識開到了最大,他始終都覺得,此地並非什麽善地。
魂識下, 何凡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的洞穴,有數十個,但其中似有八個最大的洞穴很是特殊。
這八個洞穴的洞門之上,都有各自洞名刻於其上,何凡細細分辨,寫的分別為“靈岩”、“潮音”、“水簾”、“海雷”、“昆侖”等字。
“難道那些通過此地的修士,都進入到了這些洞穴之中?”
何凡剛有所猜想,便隨即推翻:“不對,沒有道理一絲痕跡都沒有的,最起碼也該有一兩個在外守護才是!”
疑惑間,何凡魂識一收一凝,挑了一個名叫“潮音”的洞穴。他的想法是將魂識先探入其內,若是沒有危險,再談其他不遲。
可是就在他凝聚的魂識,剛想向洞穴中探入之時,異變突生……
“咦,不好!”
那潮音洞內,何凡魂識只是瞬間便被某種奇異的靈光吞噬了起來,僅僅只是瞬間,何凡探入其內的魂識,便被吞噬一空!
“什麽情況!”
何凡大驚,因為若不是,他足夠警醒,將魂識瞬間收回,哪怕再多滯留一刻,他所凝聚的魂識,也會被洞內詭異的靈光給吞噬乾淨。
吞噬法力,何凡不奇怪;吞噬陰魂,何凡現在也不驚奇,甚至吞噬生人精血,何凡也不會再表示出奇怪,可是這魂識……
魂識非實質性的存在,他是一種感知,一種靈光,很難描述魂識的質地,而如此空洞的魂識,如今竟是莫名其妙的被瞬間吞噬掉了,這……不禁令何凡大感驚疑不定!
魂識被席卷消失,何凡……尚是首次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