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絕望，悲傷，自責，痛苦，一齊湧入他的心底。這一刻，他心中滋味難以言表。

　　其實很多事情他已經釋然了，他真正放不下的，只有對程林的愧疚。

　　時至今日，他仍舊覺得程林的死是因為自己。幾個月前，獲得程林臨死前轉嫁到他身上的聖瞳術異能時，這股被時間衝淡的內疚再一次浮現出來。

　　雖然暫時沒有對他的修煉造成太多影響，但他心知肚知，等到層次更高，尤其是突破至塑身境後，心魔對修煉的阻礙將愈發明顯。

　　在那之前，必須將一切了結。

　　當年事件的幕後主使，他已經全部查清。現在只等一個時機，他就能替程林一雪前恨。他的心魔，也會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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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試題原因，每個人的考試時間都不相同。他交卷時，教室裡有半數學生還在考試。看來他的速度並不算慢。

　　考試雖然結束，但那一幕幕依舊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這次考試帶來的一遍遍回憶與洗禮，怕是一時半會難以忘卻。

　　踏出教室的大門，還有些恍神的他，迎面被一個人叫住。

　　抬頭一看，是賈承安。

　　“賈老師，你是在叫我嗎?”

　　“嗯，沒錯，就是你。跟我走吧。”賈承安說。

　　“走?去哪兒?”

　　“校長室。校長想見你。”賈承安回答。

　　“校長?校長見我做什麽?”程慕逐漸回過神來，下意識感覺到一絲不妙，“賈老師，你知道原因嗎?”

　　“原因，你自己知道。”賈承安笑笑說，“你剛才做了什麽，想了什麽，你自己應該最清楚。”

　　程慕聞言一下子愣住，大腦飛速運轉。

　　下一刻，忽然想到了什麽。

　　“賈老師，你們該不會，可以看到我考試的過程吧?”

　　如果負責的老師能夠看到他考試的全過程，他的回憶必定被人知悉。

　　若是如此，他當年的遭遇，以及之後前往帝都建立“末法之光”的全過程，已經全部曝光。換言之，他的身份徹底暴露。

　　賈承安笑笑，扭頭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望到賈承安的眼神，程慕心底瞬間涼了一半。

　　校長室內，校長呂達，昆侖仙庭站長邱尋盡數在場。跟隨賈承安進入校長室，看到兩人，程慕心底剩下那一半徹底涼了。

　　“校長，站長，人我已經帶來了。”賈承安朝二人微鞠一躬。

　　“賈老師，你辛苦了，請坐吧。”呂達微笑著朝賈承安擺擺手。

　　賈承安遂默默退到一旁坐下。隻留下程慕和二人對視。

　　雙方相互看著，都不肯主動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

　　直至站長邱尋主動開口，僵滯的氣氛才被打破:

　　“別那麽緊張，來，坐。今天咱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放松一點。”

　　程慕看著邱尋，依舊沒有行動，只是說:

　　“邱站長，你有話就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邱尋挑眉，沉吟數息，點頭說:

　　“好！那我就不廢話了。程慕，程站長，能否給我個理由，你為什麽要偽裝身份進我昆侖大學?”

　　程慕說:“學習，了解。隨著異能勢力的發展，異能學校必成大勢所趨。你們昆侖仙庭敢於第一個嘗試，我們自然要好好學習經驗。這可以讓我們今後，少走很多彎路。”

　　程慕回答得非常坦誠。他明白，眼下的情況隱瞞沒有任何意義。如今他身處他人屋簷下，一旦引起對方猜疑，後果難以預計。

　　“程站長，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邱尋慢悠悠倒了杯茶，晃著酒杯，問道。

　　“當然。邱站長，我沒有必要騙你。”程慕說，

　　“你們昆侖仙庭地處魔都，我們末法之光身在帝都。咱們兩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更不是敵人，沒有欺騙的必要。”

　　邱尋聞言，倒是一笑，點點頭:

　　“嗯。有理。不愧是一站之長，這麽年輕，就有如此遠見。邱尋佩服。來，程站長，請坐，咱們坐下聊。”

　　看到邱尋眼中少了些許戒備，程慕心底暗暗松了口氣，同時慢慢坐下。

　　身處虎穴，每一步都須萬分謹慎。尤其在這種不了解對手的情況下，一旦說錯一句話，哪怕他是一站之長，昆侖仙庭也未必會給他面子。

　　“程站長，你剛才說，你進昆侖大學是為了學習。那也就是說，你們也想建設異能學校嘍?”坐下後，邱尋給程慕倒了杯熱茶。

　　接過茶杯，程慕點點頭說:

　　“不錯。眾所皆知，人類十八歲成年後才會覺醒異能，而普通高中應屆生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高中畢業。所以，正好可以讓異能大學，替代現代教育體制中的普通大學。同時，隨著靈氣不斷複蘇，異能界的蓬勃發展，社會對異能者的需求必將不斷增長。這種時候，建立異能大學向外輸送優秀的異能人才，必成新的趨勢。”

　　“言之有理。”邱尋和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呂達對視一眼，“我和呂校長建立異能學校的初衷也是如此。不過，程站長。”

　　“這種事畢竟我們是第一次做，個中風險細節有些做的不太周到。 不知，觀察了這半年，程站長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程慕聞言一愣，邱尋問得著實有些突然。

　　思量半晌，方領會邱尋的意圖。

　　他在昆侖大學待了那麽長時間，偷學了那麽多經驗。昆侖仙庭本該生氣，卻依舊以禮相待。說明昆侖仙庭對他有所期盼。

　　所以今日他若不說點什麽，怕是很難出這個門。

　　本應該是你情我願的分享，但眼下的情況，就算他不想說也得說了。

　　程慕微微歎了口氣，說:“既然邱站長直接提了，那程慕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貴站建設的昆侖大學，從體制來說沒有任何問題。異能學校的本質就是選拔優秀人才。你們先是設立嚴明的班級等級制度，然後是舉辦昆侖大學，經過兩輪選拔，選出一批真正優秀的人才。”

　　“之後，再依靠期末考試的心魔考驗，選拔出真正忠心的學生。到這裡，基本可以確定出一批值得培養的苗子。這整個計劃和流程，可以說非常標準和嚴格，非常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

　　“但是，還有一些小的問題。主要是文化課的問題。在當前這個社會，異能的地位雖然逐步提高，但現在科技文化依舊佔據相當的位置。一味學習異能，而大幅度忽略文化課的內容，至少就當前來看，教出來的學生很難和社會接軌。”

　　“我個人覺得，還是要適當增加文化課的比重。並且最好依舊向普通大學一樣，簡單設立一些基礎專業。這樣一來，學生們兼具異能與文化實力，才能更好地融入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