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位高人息怒啊,恕我有眼無珠……”衛長說著,竟然強忍著疼痛,直接雙膝跪地,熟練地求情:“求高人寬恕在下。在下是奉當今太子之命前來,完全是身不由己!”
當著這麽多人面跪下,真是臉面丟盡。尤其是,這裡還有那麽多自己的下屬!
但沒辦法,他清楚,隻有活著,才能像之前在村民面前那般高高在上,扮演著肉食者這一角色。
“你想拿什麽太子來震懾我?”任武怎麽會不懂對方的想法,再是冷聲問:“是這樣嗎?”
“不敢、不敢。”衛長滿頭大汗,連連搖頭。
無聲的月光落在任武的臉龐上,將其照映的像隻僵屍。
“多年前,我就厭倦了殺戮。但是,像你這種跳梁小醜,我也記不清具體殺了多少……你那刀,還要藏多久?”任武半蹲下來,直視著衛長的雙瞳,僅用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說。
從這雙冷酷的眼睛當中,衛長瞥見了已經失去冷靜的自己!
大多時候,自己都是執掌屠刀一方,總能輕松收割走弱小者的生命。
這種快感使他享受,隻是……當地位對換時,衛長卻忍受不住這種恐懼。
自己憑什麽要被這樣對待?站在自己身後的,乃是西域太子,這是世間少有的天之驕子,更是未來的西域帝王。
“你個怪物,給我去死!”在內心恐懼與憤怒的雙重衝擊下,衛長的心靈防線已經瓦解,再無平時的高手風范,那一直暗藏在袖袍裡的短刀,終於被他迅速取出,妄圖一擊必殺。
衛長明白,這個少年隻怕跟他一樣,屬於殺人不眨眼的一類人。跟他講再多,也是逃不掉一個死。
莫不如,賭個最後一把了!
隻是,當這個念頭生起的時候,已經遲了。
一隻冰冷的手掌,已經如同利刃般穿透了衛長的身體。那隻手掌還很稚嫩,但施展的手法卻是熟練異常,手背上面,還沾著肺腑的碎末。
任武始終是沒正眼看對方一眼,像這樣狂妄自大的小嘍巳ざ嘉薹ㄌ崞稹
世界是公平的,你怎樣對待他人,就有可能怎樣被他人對待。再尊貴的生命,也會迎來凋謝。
但是,任武想在那之前,重新體驗一遍人生的精彩。
上一世,他的人生由武道而起,他的成敗興衰也是由武道而起。而這一世,多半也是一樣的。
七萬年,很長,長到能令一個人忘記仇恨、長到能令一個人感到一切恍如隔世。可七萬年也很短,短到能令一個人重拾起武道意志,短到能令一個人感到一切恍如昨日。
說來矛盾,卻也合理。
“你阻攔了太子殿下的路……太、太子殿下是絕不會……”就算生命的盡頭將至,但衛長仍要用嘶啞的聲音喊出:“太子殿下他、他是不會……”
任武終究是不耐煩了,伸出兩根手指,輕擊在衛長的脖頸上,使其徹底閉上了嘴。
看著手上沾染的鮮血,任武的眼神毫無變化。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震驚。
天呐,要知道,這可是一代鐵血無情的影殺衛衛長徐逵,居然就這樣死了?
黑衣人眼裡都有恐懼,將他們衛長擊殺的,居然隻是眼前這個山中的無名少年。
“撤。”
然而,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傻子。在見識到與任武鴻溝般的差距後,他們也是一聲令下,跟見鬼一樣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下。
藍月呆坐在地上,
看著任武那雲淡風輕的模樣,恐懼從心底根生。 可很快,又有欣喜湧了上來。
要知道,影殺衛的目標可是她,如今徐逵一死,就代表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短暫地欣喜過後,藍月對這個少年再度湧起了好奇。
他到底經過什麽?為什麽才這麽小的年齡?就已經具備如此恐怖的實力,還有那種冷酷無情的神態?
這個謎一樣的少年,到底是什麽來頭?
“你怎麽不走?”任武向藍月喊道,那當中的鄙棄,使後者懷疑人生。
在過去,藍月無論是去哪到裡,都是當之無愧的焦點。有不俗的資質、有同齡少女羨慕的容顏、有高貴的出身,這一系列的原因,都使藍月優越感十足。
隻是,這份優越感到了任武這裡,已經在漸漸消磨殆盡。
老實說,在目睹他幾次創下的事跡後,藍月甚至開始在心底深處懷疑,這個少年會不會是千年老妖怪變得?
“別這麽凶嘛,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那個……我叫做藍月。”藍月說著,示好般地伸出了手。
任武卻當作沒看見,隻淡淡地問:“你沒長耳朵嗎?我問你怎麽還不走?”
藍月咬了咬唇,伸出的手也僵了下,再是深呼吸了下,繼續柔聲地說:“別這麽暴躁啊,你幫了我,就是我的恩人,你……嗯,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想要的?
任武一怔,他怎麽會看不出藍月的想法,在思索片刻後,已經下定決心,要讓她趕緊離開這裡,免得給自己帶來麻煩。
於是,任武故意露出點‘你懂得’的笑容:“我突然想嘗嘗女人的滋味,你能給我嗎?”
這一幕,與先前的冷峻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你、你……”藍月面色通紅,羞惱地已經說不話來。
在若在平時,誰敢這麽對她說話,隻怕頭都要被砍下來!
哼,原以為是什麽世外高人的弟子,沒想到也是個大色胚!
藍月心裡不憤地想到,小臉氣得鼓鼓的。
“不能就趕緊離開這,行不行?”任武實在忍受不住了。
原來是想趕走自己啊?
想到這,藍月頓時計上心來,將十指糾纏在了一起,故作靦腆道:“不、不……其實吧,我可以滿足你……但我身上還有著一樁婚約,你能不能幫忙,送我回去,我隻要解除婚約,就……”
“行了。”任武隻是無趣地揮了揮手,將頭轉向了一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樣,我怎麽會看得上?”
“喂,你說這話太傷人了吧!”藍月再度被氣到,大聲說道:“我隻覺得,你待在這個地方一輩子,實在太惜才了。不如你跟我回皇宮,我可以安頓好你,怎麽樣?”
“你就別再胡亂臆測我的想法了,趕緊有多遠走多遠吧。我已經替你解除了禍害,你就想算回去,還能有什麽阻擋不成?”任武淡然地回答。
“影殺衛的衛長並不止徐逵一人,太子不會輕易放過我。他一定會在回宮的路上,埋下伏兵等我上鉤。”藍月說著,再是露出可憐兮兮地模樣:“你既然幫了我,不如就好人做到底吧?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然而任武隻是伸出手,捏了捏藍月的臉皮,冷聲說道:“小丫頭,你要是再試探我的底線,先前那個家夥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小丫頭?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居然敢說自己是小丫頭?
而且,他似乎還不止說過一次!
然而,藍月仍然是敢怒不敢言,繼續懇求道:“求求你了,我真的沒別的法子。我這一路上,想盡方法都無濟於事。我寫給了父皇一封又一封信,但都被半途攔下。”
任武沒有再說話,但注視著藍月的眼裡,明顯有著殺機。
“我、我……如果你肯幫我,我可以給你我西域皇室內最珍貴的功法。”藍月靈機一動,拋出了這個條件。
任武一怔,頓時松了開手,下意識追問:“功法?是什麽功法?”
“咳咳,我西域皇室,功法數不勝數,像先前那徐逵施展的‘飛燕式’,就是其中一門而已。”藍月感覺在任武面前終於有了點底氣。
“什麽?就是那種垃圾?”任武一聽,頓時討了個沒趣。
“當、當然不是啊,我大西內部,有一部叫做《辰心決》的頂級功法,是專注修習靈脈的功法。”藍月繼續介紹:“練會此功,可吸收星辰之息,做到與星辰相同的律動,一旦練會,前途無量。”
“哦?我怎麽沒聽過啊?”任武撓了撓頭,完全沒找到與這名字相關的功法。
“你可真是狂妄,這《辰心決》創立於約四萬年,四萬年前你在哪呢?”藍月翻了翻白眼,感覺任武說話真的是太膨脹了。
“難怪……”任武這才明白過來,看來後時代巨大變化,自己的鍛體之路,放在現在恐怕真的是異類。
吸收星辰之息?聽著還挺像回事。
見任武心動,藍月趕緊趁火澆油:“我跟你講啊,練會這《辰心決》,至少夠你用到‘登靈台’。”
如今的修為階級較之從前,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按照藍月的描述,分別是:脈顯、脈合、靈醒、靈躍、靈現形、鍛靈台、登靈台……在這之上,還有更高的層次。
如果藍月沒有捏造的話,那這部《辰心訣》,聽起來還真的不錯。
“果真?”任武追問。
藍月當即拍手,篤定道:“果真!”
這次,輪到任武沉默了, 上一世,他是修為達到頂點的魔王‘蒼’,有著匹敵舉世的能力。可這一世,他還歷世未深,縱然肉身已經超越絕大多數的存在,但也談不上俯瞰蒼生。
聽藍月描述,這《辰心訣》乃是西域皇室的頂級功法。那問題來了,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公主,有什麽權力觸碰這頂級功法呢?
“你先老實告訴我,這功法現在在誰手上?”任武神色嚴肅地問。
果不其然,他聽到了一個八九不離十的答案。
“《辰心訣》的真本隻有一份,目前在太子手上。”藍月也沒隱瞞。
“那個太子,現在實力如何?”任武淡然地問。
藍月眼珠轉動,再是回答:“太子被世人稱為天之驕子,乃是未來西域的君主。他的實力,至少是鍛靈台境界,並且執掌‘逆順雙脈’,即昌脈之下的最強靈脈。並且手下高手眾多,又握有《辰心訣》,極難對付。”
實際上,藍月清楚,自己這番回答算是保守了。這絕對不是太子的真正實力,這個人,雖然是自己名義上的哥哥,但著實藏的太深太深了。
任武仍然沒有表態,保持著沉默。
藍月見狀,再是勸道:“其實你不用冒太大的險,畢竟功法在太子手裡。你只需要將我送回皇宮,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這條件降的太明顯,任武會聽不出來,他瞥了眼藍月後,用質疑的口吻問:“我隻是在想,這《辰心訣》,有沒有你吹的那麽神乎?畢竟你也就一個靈躍境界的小武者。”
對於新境界,任武也是稱呼的非常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