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邪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等著。還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外面就再次傳來聲音。
“大人,飯菜已經做好了。”
“進來吧。”
房門打開,這次是老趙頭端著一盤飯菜走了進來。
封邪定眼一看,這次的飯菜可要比之前豐盛多了,酒肉皆有,色香味俱全。
“大人,這些都是小人剛剛做的,您嘗嘗還滿意嗎?”
封邪隨便夾了一口菜嘗了嘗,點了點頭,味道還算不錯。
“下面的那二十幾個人,夥食都準備好了嗎?”
“都已經弄好了,每個人都是兩菜一湯,饅頭管夠。這是兄弟們這麽長時間來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了,兄弟們都托我謝謝大人。”
見封邪露出滿意的神情,老趙頭松了口氣。在封邪又吃了幾口後,才找機會向封邪說道:“大人呀,剛才小兒魯莽,言語中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呀。”
封邪看著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老趙頭,不由的歎了口氣。
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呀!封邪其實沒打算和趙雷計較,沒想到老趙頭卻將此事記在了心裡,找機會就為自己的兒子求情。
“好了,你先起來。你兒子的事待會再說,我有些別的事情要問你。”
“謝大人。”
聽到封邪語氣緩和,老趙頭連忙磕了兩個頭,然後才從地上站起來。
可接下來封邪說的話,差點嚇得他又跪下去。
“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渠道,能將倉庫裡的這些物資賣出去?”
這話直接就把老趙頭嚇傻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大大……大人,你問這話是要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當然是賺錢了。”
封邪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剛才就說了,我是花了三萬兩銀子才到這裡來的,肯定得要撈回來呀。”
“今天下午你給我介紹完之後,我自己又算了一邊。以現在營中的采購速度,只需十天時間就能將這個倉庫堆滿。這個倉庫如果滿倉的話,囤積的物資大概值六十萬兩。我要的不多,賣上一半就可以了。”
按照封邪的算法,只需十天時間他就可以進帳三十萬兩,一個月就是九十萬兩。
封邪之前一個月,拚死拚活的煉製丹藥法器符,賣給薛勇才掙了二十多萬兩。如果真按照封邪所想的這樣,這的確是比他買賣丹藥掙得多多了。
而最關鍵的,就如薛勇說的那樣,這是沒有成本的。
封邪在那裡算盤打的很精,但老趙頭聽完已經快暈了。
眼前這位管事似乎上任還不到一天呀。這麽大的一個倉庫,他居然就要私吞一半的物資。而且聽他的語氣,能留下一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貪贓枉法的人多了,但像封邪這樣貪的如此狠,如此大膽的,還真不多。
更重要的是,這種事他居然來問自己。
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封邪不怕掉腦袋,老趙頭自己還要這條命呢。
老趙頭原本想拿軍法來嚇唬嚇唬封邪。可轉念一想,剛才封邪已經說過了,在他眼裡根本就沒有軍法。
而且剛剛封邪給他們私發軍需,就已經違反了軍法。如今那二十幾個輜重兵正在下面享用大餐呢,這個時候提軍法,明顯有拿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的嫌疑。
老趙頭想了一會,還是決定裝糊塗為好。
“大人所說的這些,小人不知。”
聽到這話,封邪吃飯的手立刻就停了下來,
斜著眼看著老趙頭,眼神很是不善。 不知!這完全就是騙鬼的話。
老趙頭在這件倉庫已經幹了四十年了,毫不客氣的說,這裡就是他家。家裡發生過什麽事,當主人的能不知道嗎?
既然封邪能花三萬兩銀子買到倉庫管事的位置,其他人也可以。薛勇告訴自己當官能掙錢,說明這種情況亙古就有。封邪的那些前任們,肯定都從這個倉庫撈了不少的好處。
現在到了封邪這,老趙頭居然說他不知道這些事,封邪能信才怪。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的凝重起來。飯菜的熱氣還在騰騰的冒著,在封邪和老趙頭之間拉出一片白幕。老趙頭承受著封邪的逼視,也是壓力巨大,冷汗一個勁的往外冒。
直到半響之後,封邪手中的筷子才再次開始動了起來。
“不知道!呵呵,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
封邪說話的語氣非常平靜,而且臉帶笑意,似乎隻是問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已,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老趙頭心中一寬,暗松了一口氣。
“如果大人在沒什麽事,屬下就先下去了。”
老趙頭正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封邪卻擺了擺手讓他留了下來。
“你著什麽急呀。你不是還有事沒跟我說完嗎?”
老趙頭一臉的疑問:“還有什麽事,請大人示下?”
封邪笑眯眯的看著老趙頭:“你剛才不是正為自己的兒子向我求情嗎,這麽快就忘了?”
提起趙雷,老趙頭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顫顫巍巍的看著封邪,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大人,你剛才不是已經原諒我兒子了嗎?”
“原諒!我說過這話嗎?”封邪一臉無辜的說道:“我貌似隻是讓你待會再說你兒子的事,我可從來沒說過原諒你兒子的話呀。”
老趙頭一下子就急了,正要說什麽,卻又被封邪伸手打斷。
“退一步講,就算我不計較你兒子的無禮。但軍營裡自有軍法制度。辱罵長官、以下犯上,這個該怎麽處理軍法上寫的清清楚楚,你說對吧”
老趙頭聽完立刻就愣在那裡了,或許是因為年紀大的緣故,一時甚至沒有轉過彎來。
剛才是封邪自己說軍法無用的,所以老趙頭也沒敢用軍法來勸說封邪。可現在才過了多長時間,封邪自己就又把軍法給搬出來了,還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這個嘴臉未免也太難看了一點吧。
老趙頭在這裡幹了這麽多年,非常清楚以下犯上怎麽處理。趙雷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看封邪如何處理了。封邪若是一笑了之,這件事就可以全當沒發生過。可封邪若是執意拿軍法說事,那趙雷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老趙頭人老成精,很快就想明白了封邪的意思。連忙跪下來磕頭:“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一切都是小人的錯,剛才小人不該欺瞞大人,還請大人放過我的兒子。”
封邪看著一個勁求饒的老趙頭,冷冷一笑。
這些輜重兵雖然活的卑微,但他們處在這個環境這麽長時間,也摸索出了自己的處世之道。老趙頭雖然敬畏自己,但也僅僅是因為自己現在坐在這個位置而已。自己要幹什麽出格的事,老趙頭既不敢阻攔也不敢參與,隻是做好他的本職工作。
自己向他詢問倉庫裡的事,可以說的他自然都會說,不敢說的就隻能裝糊塗了。這並非和封邪作對,隻是在不清楚封邪秉性的時候,不想被拖下水而已。
所以要老趙頭配合,還得耍點手段才行。
“行了行了,求饒的話就不用說了。我都已經聽膩了。你如果真想救你兒子,還是說點我感興趣的吧。”
“是、是、是。”
老趙頭連連答應,卻低下頭猶豫了片刻。眼看封邪臉色再次變黑,他才吞吞吐吐的說道:“大人,你剛才問的那話其實問錯了。這倉庫裡的物資在這丹陽城裡,是賣不出去的。”
封邪眼神微動,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老趙頭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看門外,確定隻有他和封邪兩個人後,才說道:“大人今天剛剛上任,可能還不清楚。這座軍營是屬於皇甫家族所有,而皇甫家族乃是這丹陽城最大的勢力,可以稱得上是丹陽城的主人。丹陽城內外各大商鋪都和皇甫家族有聯系。大人要將這倉庫裡的物資賣出去,就相當於挖皇甫家族的牆角。縱使大人不懼皇甫家的威名,能將這些物資運出軍營,可在這丹陽城裡,大人也找不出一人敢接手這些物資。”
“什麽!”
封邪聽的心中大驚。
封邪只知道皇甫家族是當世八大世家之一。可他沒想到皇甫家族在這丹陽城裡居然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就是太虛宮也不敢說能控制自己腳下的每一個人,否則三臨鎮就不會出現廣法他們行騙了。可這皇甫家族居然能將丹陽城控制到這種地步。
有人敢賣卻沒人敢買,這下子就尷尬了。
難不成自己花了三萬兩銀子,就換回這麽一個結果。
封邪怎麽也不相信會是這樣,他連忙問道:“老趙頭,你不要騙我。若是物資無法買賣,那以前的那些倉庫管事是怎麽賺錢的?”
“小人不敢欺瞞大人,這些物資在丹陽城的確賣不出去。”
老趙頭急忙辯解道:“至於賺錢的方法,當然是有了。之前歷任管事,都從這個倉庫撈了不少。”
“有什麽辦法,快說。”
老趙頭點了點頭,一條一條的為封邪列舉以往管事斂財的方法。
“第一個,就是克扣我們這些輜重兵的軍餉。但是……”
“行了,不用但是了。”封邪直接打斷了老趙頭的話:“看看你們的窮酸樣,就知道在你們身上刮不出多少油來。能乾出這種事來,也是夠可以的,隻能算你們倒霉了。”
老趙頭尷尬的笑了笑,封邪說的話雖然有些不好聽,卻也是實話。
而且聽封邪的意思,他似乎不準備從他們身上撈。這也讓老趙頭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