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封邪的話,王雙和張明宇互相對視一眼,有些尷尬的陷入了沉默。
封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事實。他們本來就是輜重兵,如果沒有碰到封邪,他們依舊還是輜重兵。
不說今後怎麽樣,單單現在,他們能留在北關大營也是因為封邪。如果沒有封邪,秦明早就帶著他們返回丹陽城了。
封邪給了他們另一種生活的希望,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都不願再回去當輜重兵了。
過了片刻之後,還是張明宇率先說道:“大人,我們兩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以前從來沒乾過這樣的事情,害怕不能勝任,耽誤了大人的事。”
王雙在一旁連忙附和。
“能不能勝任,這是我要考慮的問題,和你們無關。你們只需要在接下裡的時間裡聽從我的安排就行了。”
封邪說道:“你們兩個之前不是還有抱怨嗎。我現在可以向你們保證,接下來的日子,你們會相當辛苦的。”
稍微敲打一番,讓兩個人有些心理準備之後,封邪立刻著手對兩人的訓練。
之前封邪一直沒有動靜,是沒有得到北關大營的回應。其實對這個事,封邪早有謀劃。針對王雙和張明宇的訓練,封邪也都已經計算好了。
如今封邪的煉器水平,就算是太虛宮的長老都大為稱道。可在最開始的時候,無法引氣入體的封邪想要學習煉器,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一開始,沒有人想到封邪會成功。所以也就沒人知道封邪究竟付出了怎樣的努力。而封邪得到的,除了比其他人還要高超的煉器技術之外,還有許多別人不知道的經驗和技巧。
這些是專屬於封邪的財富。
要想將王雙和張明宇在一個月內訓練成煉器師,的確是不可能。但憑借封邪的經驗和技巧,訓練他們兩個淬煉裝備,還是可以辦到的。
北關大營的裝備全都是統一製式,這就省了封邪很多的事情。在丹陽城的時候,封邪就在嘗試重新淬煉這些裝備。在經過幾次實驗之後,封邪成功找到了一種快速的淬煉方法,並將它們全都記錄下來。
這套方法,隻適用於淬煉這些製式裝備。如果用於其他,可就沒這樣的效果了。
王雙和張明宇接下來要做的,只是在一個月內將這套方法熟記下來就行了。
因為只是淬煉製式裝備,一切的過程全被固定下來,這要比當學徒學打鐵簡單多了,這也是封邪敢於誇下海口的底氣。
給三人講明白原委後,封邪就將一本薄薄的冊子交給了王雙和張明宇,讓他們在兩天之內,將上面的所有內容都記得清清楚楚。
兩人連忙翻開冊子看了一遍,那上面是幾十副圖畫,旁邊配有文字,記述著淬煉裝備的順序、方法,每一個部位淬煉時如何掄錘、如何發力、如何敲擊,每個部位敲擊的次數、間隔和方向。
如此種種,將整個過程詳細的寫了下來。
王雙和張明宇知道事情緊急,也不敢耽擱,立刻下去用功去了。
而對趙雷,封邪也有差事交給他。
想要訓練,不能光說不練。所以封邪列出一些訓練所需要的器材和材料,讓趙雷去找柳雲霆。
趙雷立刻領命去辦。
對趙雷,封邪也曾動過心思。但接觸過一段時間之後,封邪發現趙雷和他是不一樣的。
雖然知道力量的重要性,但趙雷對力量卻沒有太大追求。他不喜歡直接衝上陣去打打殺殺,
而是更熱衷於後勤服務之類的事情。 按照趙雷的說法,他曾經最大的願望,也只是當上那個倉庫的管事而已。
即便現在環境改變了,他的興趣也還是如此。
從這個角度講,趙雷要比封邪更適合做軍需官的位置。
趙雷志向如此,封邪也不勉強,就順了他的意。
而事實證明,趙雷的確有這方面的天賦。之前走私物資販賣,上千萬兩的生意全都是趙雷一手操辦,居然沒有出現多大的問題,這讓封邪對趙雷刮目相看。
這次也是一樣,封邪同樣給趙雷兩天的時間辦事。可僅僅過了一天,趙雷就將封邪要求的所有東西全都準備好了。
兩套用於淬煉兵器的設備,以及上百套北關大營的製式裝備,幾乎堆滿了封邪的院子。
能有這個結果,絕對不會是因為北關大營的那些官僚們突然轉性了。
既然東西準備好了,封邪也不準備等了。立刻突擊檢查了王雙和張明宇的情況。
令封邪意外的是,這兩個人也是出奇的努力。
王雙和張明宇都是窮苦出身,認識的字不是很多。能看懂封邪給的圖冊已經很吃力了,所以封邪給了他們兩天時間學習。
可沒想到,他們一天一夜沒有休息,居然生生的將整本書冊給背了下來。
這個結果,已經讓封邪大為驚喜。
“你們讓我很驚訝呀,做的相當好。”
封邪忍不住誇獎幾人,眼中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們拚命的樣子,讓封邪感到很熟悉。
聽到封邪的誇獎,王雙和張明宇有些疲倦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笑意。
“既然你們都已經被背下來了,那就進入下一階段。我親自給你們演示一遍。”
王雙和張明宇很用功,但他們也只是將書冊背了下來,至於裡面很多東西的具體意思,他們依舊搞不清楚。
要讓這兩個大老粗搞清楚書冊上的東西,光靠嘴說是沒用的,實際演示一遍最有效果。
說完,封邪穿戴好打鐵用的東西,就要動手了。
對於實力高強的煉器師,他們是不需要這種劣質的防護用具的。而且他們用的裝備都是專門煉製的法器,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
無奈封邪只是一個小小的地靈境修士,而身邊的這些東西都是普通鐵匠鋪裡的貨色,煙熏火燎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該用的東西還得用。
這套東西一穿,完全破壞了封邪修士的風范,但總比活受罪強。
封邪隨手拿起一把鋼刀,扔進燃燒正旺的炭火中,待鋼刀被燒的通紅之後,封邪將其取出,放在鍛造台上。
錘子高高的舉起,封邪凝神聚氣,一手固定住鋼刀,另一隻手重重的落下。
只聽“鏗”的一聲巨響,鐵錘與鋼刀來了一個親密接觸,一大團火花從接觸面迸射開來,如同一團火紅的煙火一般。
如此巨大的動靜,將瞪大眼睛的王雙和張明宇嚇了一大跳,就連趙雷也忍不住抖了幾下。
沒吃過豬肉,幾人總見過豬跑。不管是在家鄉還是在營中,他們都曾見過鐵匠打鐵。可那些鐵匠就算使出吃奶的勁,沒有封邪這一錘的震動大。
那一錘巨響,仿佛敲到了幾天的心頭一般。
一錘落閉,封邪沒有絲毫停留,緊接著掄起胳膊,又是一錘砸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中間沒有半點間隔。如同一個圓一般,從起點開始,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起點,形成一個完美的閉合。
一陣富有韻律的敲擊聲在三人耳邊響起,封邪的每一錘落下都會暴起一團火紅的煙火,而封邪的動作更是如同舞蹈一般美麗,看的幾人如癡如醉,給了幾人最大的震撼。
在以往的認知中,打鐵這種事情從來都只能和肮髒、苦累、汗水聯系到一起。每天在暗無天日的打鐵鋪中,忍受著煙熏火燎,忍受著高溫和汗水,終日與鋼鐵和炭火相伴。
正因為這種印象,當知道封邪要訓練他們淬煉裝備時,王雙和張明宇的內心其實是拒絕的。
可在這一刻,王雙幾人對打鐵煉器的認知,徹底被封邪顛覆了。
在封邪的手裡,煉器被升華成了一種藝術,只能用美麗來形容。
封邪的速度極快,在一圈又一圈的循環中,就將鋼刀重新錘煉了一遍。在最後一錘落下之後,封邪的左手順勢一挑,就將重新錘煉的鋼刀扔到清水中去火。
在一陣呲呲聲和升騰的水霧後,封邪將鋼刀從水中抽中,用細布將刀上的水珠擦乾,然後再次放到炭火中灼燒。
開始又一個循環。
在反覆錘煉了五遍之後,封邪終於大功告成。從開始到結束,封邪用了還不到一刻鍾時間。
“來,你們幾個都看看吧。”
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封邪將淬煉好的鋼刀遞給了三人。王雙小心翼翼的接過了尚帶余溫的兵器,剩下兩人連忙湊了上來。
和淬煉前相比,鋼刀的重量似乎輕了幾分,但整把刀的刀身卻比之前更顯黝黑厚重,刀刃也更顯凌厲。雖然刀身上還帶著溫度,但刀刃卻給人一種瘮人的氣息。
幾人都是當兵的,見過的兵刃也有不少。雖然說不上來,但他們都能感覺出這把刀已經脫胎換骨了。
趙雷看了半響之後,臉上的神情接二連三的變化,眼中的目光也越加火熱,忍不住向封邪說道:“大人,可否讓我等一試。”
封邪沒有說話,伸出手,做了一個隨意的手勢。
趙雷立刻轉過身,從那堆裝備中找出一把普通的鋼刀。
趙雷和王雙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各自拿起手中的兵器,使出全力向對方砍去。
兩把刀在空中相遇,並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也沒有擦出好看的火花。只聽輕微的一聲響動,趙雷手中的刀就只剩下半截了。
因為趙雷的刀斷的太過容易,王雙又是使足了力氣。所以砍斷趙雷的刀之後,王雙根本刹不住自己的腳步,踉蹌的向前衝出了幾步。差點摔了一個嘴啃泥不說,趙雷被砍斷的半截刀身也剛好就落到他的腳邊。
王雙立刻就被嚇出一聲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