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邪抬起頭,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向念雙燕哭嚎道:“師姐,師傅這樣對我,讓我怎麽活呀。”
看著在自己面前尋死覓活的封邪,念雙燕一陣心疼,連忙從懷中取出一物:“師弟,這個給你。”
話音未落,封邪就已經化作一道黑影撲了過來。念雙燕隻覺的一股勁風在自己眼前劃過,手上就已經空空如也了。
這動作,快的連念雙燕都沒有看清。
封邪臉上淚痕依舊,卻已經不見之前那悲痛的樣子。抖開手中的東西一看,封邪說道:“師姐,這是你的儲物袋呀。那個老東西這麽不要臉嗎,自己搶了我的東西,卻讓你這個當女兒的來陪我。”
“什麽搶不搶的,你別把我爹說的那麽難堪好不好。說到底,你的那些東西都是從宗門坑去的,我爹隻是拿回來而已。”
說到自己了,封邪就全裝沒聽見,臉上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臉皮之厚世所罕見。
查看了一下手中的儲物袋,封邪皺著眉頭看向念雙燕:“怎麽就這麽一點東西?”
一瓶丹藥、五把飛劍、一張驅火符、一張禦雷符,這也太寒磣了,連封邪損失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念雙燕神情有些猶豫的說道:“父親知道我要來找你,所以提前把我的東西都搜走了,只剩下這些了。”
果然又是那個老東西,還真是越老越賊呀,連自己親生女兒都防。
念雙燕其實還有話沒說。封邪的那幾個師兄在得知他被趕出山門之後,痛惜之余都吵著要來送他,而且多多少少都準備了一些東西。結果他們還沒走出山門就被玄微道長給攔住了,東西全部都被沒收,封邪的那幾個師兄也被處罰面壁,這才沒有來找封邪。
嘟嘟囔囔罵了幾句,封邪從中取出一枚丹藥,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封邪的臉色立刻變得更黑了。
摳門也就罷了,連留下的東西都是殘次品,藥效比自己練的丹藥差多了。
在心中問候了玄微道長千百遍,最後就卻隻能安慰安慰自己,聊勝於無吧。
“好了,東西都給你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被父親抓住就慘了。”
說完,念雙燕看著封邪,給了他一個保重的眼神之後,就要禦劍離開。
“等等。”
封邪連忙把她叫住。
“師姐,你就這樣走了。”
念雙燕奇怪的問道:“你還要幹嘛?”
封邪拍了拍自己身上單薄的衣服,哭喪著臉:“我現在身無分文,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又不能當飯吃。這樣下山過不了兩天我就得餓死,你總要給我點錢呀。”
念雙燕聽完一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然後在身上翻找起來。
半響之後,念雙燕才從衣服最裡面掏出一個小小的荷包。看著手裡的荷包,念雙燕臉上露出不舍的神情,輕輕用手撫摸了兩下,最後才交給封邪。
封邪屁顛屁顛的跑上前來,一張臉已經笑開了花:“哈哈,我就知道,師姐你是最疼我的了。”
接過荷包,封邪下意識的用手稱了稱,結果一張笑臉瞬間凝固。
這感覺,不對呀。
封邪連忙拆開荷包,將裡面的東西到了出來。可抖了半天,隻從裡面掉出四枚油亮的銅錢。
封邪艱難的抬起頭,使出最後的力氣,擠出了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臉。
“師姐,你跟我開玩笑吧。”
念雙燕俏臉一紅,
嬌嗔的說道:“誰跟你開玩笑了。我在山上,何時用過錢。這幾個銅錢還是我生日時師兄送給我把玩的,今天全給你了。你可省著點花,要是用不完,以後你得還給我。” 封邪錯了,他真的錯了。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念雙燕談錢,那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就四枚銅錢,買燒餅都買不了幾張,還省著點花,日後還要還給她。
堂堂太虛宮掌教之女,你還能再單純一點嗎?
“呀!我不信,你肯定是把錢藏起來,快讓我搜一搜。”
封邪瞬間抓狂,張牙舞爪的就向念雙燕撲了過去。念雙燕被暴走的封邪嚇壞了,連忙跳上了飛劍。
“你這個登徒子,就想佔我便宜。我又不是你,哪裡會藏東西。”
留下最後這句話,念雙燕落荒而逃,轉眼就消失在了山門內。
一番胡鬧,徹底消除了離別時的愁苦。將還殘留著一絲余香的荷包貼身收藏,封邪看著念雙燕遠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了笑意,一滴淚水也從眼角流了下來。
“師姐,保重了。”
冷月高懸,照亮的封邪的四周。封邪再次拿出那個儲物袋,從裡面摸出一張紙條。將其緩緩的打開,一行熟悉的字跡出現在眼前。
“你的路,不在這裡。”
感恩、感激、釋然、酸楚,一切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視線,終究還是模糊了。
“師傅,謝謝。”
……
九陽山山間的一塊巨大青石,封邪拿著剩余的豹肉走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到這裡。看著天色漸漸變亮,封邪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一邊,將青石打掃乾淨,然後盤坐上去,開始了一天的修煉。
封邪拿出儲物袋中的那瓶丹藥,從中倒出兩粒,然後吞入腹中。在丹藥在體內完全化開之後,封邪立刻催動功法吸收其中的能量。
無法引氣入體就無法正常的修煉,這個沉重的打擊曾讓封邪失望過、沮喪過、頹廢過。但封邪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在沉淪了一段時間之後,封邪重新振作起來,開始尋找修煉的方法。
封邪查遍了太虛宮中的典籍,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太虛宮也抱著萬一的希望,給封邪提供了適當的幫助,可最後的結果全都是無功而返。
在所有人全都放棄了之後,十歲的封邪孤注一擲,冒險吞服了一粒丹藥。
丹藥是修煉者集天地精華之物煉製而成,其中蘊含著精純的能量,的確可以幫著修煉者修行。可丹藥也不是亂服的,沒有一定根基的人是根本不敢服用丹藥的,否則只會被丹藥中龐大的能量撐爆。
修煉者尚且如此,更何況封邪隻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十歲孩童。在任何人眼中,封邪的這種行為跟自殺沒有分別。
封邪對此自然一清二楚,但幾年的時間已經證明了其他的辦法都沒有效果。在所有的路都被封死的情況下,封邪隻能硬著頭皮去闖一闖這條死路。
也許是上天都可憐封邪了。在被霉運糾纏了十年之後,封邪終於贏下了這不到萬分之一的機會。
丹藥龐大的能量將封邪的身體折騰的亂七八糟,但封邪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並且成功的吸收了丹藥中的能量,在自己的丹田內產生了第一縷真氣。
那一刻,遍體鱗傷的封邪躺在血泊中又哭又笑,將積攢了數年的怨憤一次性的發泄了出來。
封邪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修煉之路。
路是找到了,但這條路實在太難走了。
太虛宮雖然肯定了封邪的堅毅,卻不認同封邪找到的方法。
先不說亂服丹藥動輒有性命之憂。不吸收天地靈氣,僅憑丹藥修煉,這也太奢侈了吧。
自丹藥出現在這個世上,它就是一個輔助的東西,在以往數萬年的歷史中,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完全通過丹藥修煉的。
縱使太虛宮是大陸上有數的幾個大勢力之一,每月出產的丹藥也是有限的。太虛宮上下那麽多人,掌教、長老、執事、親傳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每個人等級不一,按照規定,丹藥分配下來到每個人手裡數量都是固定的。這一點連玄微道長都無權改變。
而且當時的封邪還無法完全吸收丹藥的能量,大部分的能量都在摧殘封邪身體的時候被浪費掉了。
效率如此低下的修煉方法,自然招致很多人反對。即便封邪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但太虛宮也不願意將丹藥如此浪費。
因為封邪之前一直無法引氣入體,太虛宮早已將其定性為無法修煉,早就停掉了他親傳弟子的一切供應。在玄微道長的據理力爭之下,太虛宮才象征性的給封邪下發了幾枚低品質丹藥。
在得到太虛宮的明確答覆後,封邪沒有絲毫沮喪,因為相似的結果這幾年他已經聽到太多太多了。這次唯一的不同,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希望。
既然宗門不給自己丹藥,那他就自己煉藥。需要的東西手裡沒有,那就想辦法去弄。
就這樣,封邪開始了在太虛宮坑蒙拐騙的日子,他想盡一切辦法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甚至獨身一人進入九陽山深處挖取藥草。
蒼天有眼,有了那一點真氣,封邪的天賦在這一刻完全發揮了出來。在玄微道長的指導下,封邪僅僅花了半年時間就學會了煉丹的基礎知識,成功煉出了第一爐丹藥。
之後一年,封邪一邊靠著自己煉製的丹藥修煉,一邊根據自己的感受去調整煉藥方法,最終煉製出了自己可以完全吸收的丹藥。
當宗門的煉藥師聞訊趕來後,那丹藥精純的藥力連他們都感到驚訝。
他們不敢相信,這些丹藥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在學習煉丹不到兩年後就煉製出來的。他們更不相信,封邪僅憑那一絲微弱的修為就能煉出完全適合自己的丹藥。
天才的光環,似乎再一次落到了封邪的身上。